“陈默”两个字从林晚嘴里喊出来的时候，声音又轻又飘，带着点泄气。她坐在工位上，面前的电脑屏幕亮得有些刺眼，第十八版报表在那儿摊着，Ctrl+Z按了不下三十次，就是不想保存这份显然要被客户再次枪毙的成果。

“嗯？”陈默从会议室出来，脚步声在安静楼层里格外清晰。他闻声看过去，目光正好落在林晚那张因为抓头发而有些凌乱的脸上。她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濡湿，贴在皮肤上，眼睛红红的，像是熬了一宿。

“又出问题了？”陈默问，语气里没什么起伏，但眼神扫过去，林晚手里的笔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那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有点突兀。

“嗯，”林晚没捡笔，指了指屏幕，“客户说，第四页，市场份额那块，用蓝色箭头标出来，要醒目一点……”她吸了口气，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已经第十八版了，陈默，我怀疑我能不能背下来了。”

陈默走过去，没坐，就站在她旁边看了一眼屏幕。报表确实密密麻麻，客户的要求像刺猬一样扎进去，各种颜色、各种标注，看得人眼花。他随手用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，改成用荧光黄背景突出了竞品那页，又把市场份额的增长用箭头标得又粗又长。

“这样？”他问。

林晚凑近了看，眼睛瞬间亮了。“对！对！是这个意思！”她抱着脑袋，声音发颤，“你怎么知道用荧光黄？”

“好看的都挺醒目。”陈默淡淡地说，嘴角似乎微微动了动，但快得让人看不清。“数据来源那块，他们不认，是怎么来的都行，标明就行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，“竞品分析那页，模糊不清是吧？重新做一下图片，高清的。”

“好……好！”林晚简直感激涕零，抓起桌上的U盘就冲过去，“我去找高清图！”

看着她风风火火跑开的背影，陈默扯了扯唇角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牛仔裤，简单的白T，连袖扣都懒得扣。这种年纪能当上项目经理，确实有点东西。不像某些人，明明能力强，就是……在他看来，有点轴。

林晚乌泱泱跑回工位的时候，手里还捏着几张打印出来的图片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把一张新的图片塞进扫描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