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又把报表前后翻了一遍，客户要求的字体颜色、版式排版，标注得密密麻麻。第十七版了，她觉得自己能背下来了，但客户那边回复还是“不够清晰”、“这个数据来源我不认”、“竞品那页怎么又模糊了”。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指尖划过一阵静电。

“陈默。”

工位旁边的身影动了动，一个穿着制式衬衫的年轻男人抬眼看了过来。林晚有点意外，陈默一般不掺和她们这帮业务组的日常，都在自己那个技术部埋头捣鼓代码。他今天怎么过来了？

陈默目光在她桌上的电子报表上停了一下，又迅速移开，嘴角似乎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但转瞬即逝。“什么情况？”他问，声音还是和电话里一样，冷硬得像块冰。

“客户又不满意，”林晚把平板怼到他面前，“你看你看，这都要抠到像素级别了，还说什么数据口径问题，我能再不认死理点吗？”她吐槽着，语气里都是无奈。

陈默凑近了些，借着林晚的平板光线看了看。他的眼神很锐利，在屏幕上移动，像是在扫描什么。林晚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，往后缩了缩。

“这个‘市场份额预测’，来源是不是不够权威？”陈默忽然说。

林晚瞠目结舌。那部分她费了老大劲，找了好几家行业报告，觉得最靠谱的才用了进去，没想到被这个新来的一眼看穿。“啊？你怎么知道？”是她搞错了数据源，还是……他早有准备？

“随便翻的，”陈默拨弄了一下平板上的图表，“你这个引用，都过两年了。”

林晚的脸有点红。虽然知道数据时效性重要，但被这么直白地指出，还是有点尴尬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准备解释。

“行了。”陈默却打断了她的话，他伸出手指，在屏幕上快速画了一条线，“你看这里，和竞品对比，你这个比例是不是可以调整一下？多留个两三个百分点，人家看着没压力，咱们业绩也能好看点。”

林晚凑过去仔细看，发现他说的有道理。数据绝对没错，但呈现方式确实可以优化。她怔怔地看着陈默修图的手指，那手指修长干净，骨节分明，在平板的冷光下显得格外突出。陈默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，手顿了一下，又恢复了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