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景行推门进来的时候，林婉腰间的绦子刚好被风吹起，绣花绷子跟着晃悠了一下，带起几根散落的丝线。她眼尖，伸手就给拢回来，动作自然得像是每日的寻常。

王景行脚步顿住，目光扫过她身上素净的衣裙，又落在她脸上。林婉没抬头，手里的针还是不紧不慢地穿梭，剪刀咔嚓咔嚓地剪线头，声音清脆得能盖过庭院里的风声。

“怎么了？”林婉终于抬起头，伸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额发，“今日没梳妆？”

王景行走近两步，目光落在她眼睛里，那股子淡淡的疏离让他心头一刺。“秋月走了，你……宜喜。”

他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涩。秋月是前院新来的丫鬟，眉眼像极了宫里的婉容娘娘，前日里王景行还亲眼看见她被自家老爷子搂在怀里，娇声软语叫着“景行哥哥”。这些东西，他从来不跟林婉提，但今日秋月真走了，他心里竟有些空落落的。

林婉听出来了，嘴角勾了勾，似笑非笑。“知道了，这就去梳妆。”

她站起身，拿起妆台上的剪刀，把绦子上散落的线头都剪干净。王景行看着她纤细的手指，忍不住伸出手想碰，又被她躲开了。

“我准备去前院坐坐。”林婉没回头，声音轻轻的，“秋月走了，去送送也正常。”

王景行握着的手僵在半空，她要去前院？怎么敢？他刚把秋月打发走，心里还没放下那股子别扭呢。但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
“去吧。”他最终还是应了，“我让厨房给你备些点心。”

林婉这才转过身，眼睛弯了弯，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。“谢了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对了，皇上前日赏了你些什么？”

王景行愣了一下，想起来了。前日他高中状元，皇上龙体欠安，赏了他一套云锦和御赐的玉佩。玉佩他戴在腰间，云锦却收在箱子里，想着等晚上回去再给林婉瞧瞧。

“就一套云锦，还有一块玉。”他拿出玉佩，递给她，“你戴着试试，合不合身。”

林婉伸手接过玉佩，掂了掂，温润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。她没仔细看，直接系在腰间，对着王景行眨眨眼。“挺好看的。”

王景行心里一松，尽量把声音放平稳：“嗯，你戴着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