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凡是从一片混沌中醒来的。

不是医院惨白的灯光，不是狱警冰冷的吼叫，也不是某位高人云雾缭绕的洞府。这一刻，他感觉自己像是从一块巨大的顽石里崩了出来，周围是潮湿的泥土和腐叶的气息。头顶是阴沉的天，几朵乌云像厚重的铅块，沉甸甸地压着大地。

“搞什么……”张凡揉了揉太阳穴，喉咙干涩得像被砂纸反复磨过。他猛地睁开眼，刺目的阳光让他眯了眯。视线所及，是一片陌生的森林。参天的古树虬结的枝干交错，挡住了大半的阳光，投下大片大片浓密的阴影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草木清香，还夹杂着某种野兽的腥气。

这是哪儿？

张凡动了动手指，感觉身体轻飘飘的，但并不虚弱。记忆像是被撕扯了一般，碎片般疯狂闪现。火烧连营的惨烈，族亲临死不屈的惨叫，还有……那滔天的怒火和无尽的黑夜。他被围困，被背叛，被那个他曾经仰望的“正道”领袖打得魂飞魄散，受尽折磨，最后连亲手培养的幼崽都被残忍地献祭。

“都过去了。”张凡低声自语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“都过去了。”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赤脚踩在厚厚的落叶上，发出簌簌的声响。周围很安静，只有虫鸣鸟叫。但这种安静，却让他莫名地感到不安。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。

“有人吗？”张凡尝试着呼唤，声音有些沙哑。他环顾四周，古树参天，藤蔓缠绕，别说人迹，连个动物影子都没见着。

忽然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小树林里传来。张凡警惕地望去，只见三个身穿黑衣、面色不善的男子，像幽灵一样从树后走了出来。为首那人手里拄着一根长长的狼牙棒，眼神阴鸷，扫了张凡一眼，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。

“哟，这不是张凡吗？真是命大，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掉下来，竟然没摔死。”那人阴阳怪气地说道，显然是认得他。

张凡眉头一皱，心中升起一股厌恶。这三个人，他当然认得。他们是那个曾经联合其他势力迫害他妖族的“天剑门”的杂役弟子。没想到，几年后，竟然还会在这里遇到他们。

“你们……”张凡刚想开口，就被那黑衣人打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