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手里的咖啡杯顿了顿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冰凉的触感。窗外的车灯晃进来，氤氲的雾气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像条枯败的鱼。她想起昨晚偷偷摸摸退房的样子，像做贼似的，连床单上沾的香水味都懒得去洗。这算什么？她自嘲地勾了下嘴角。

“叮咚——”

解题器突然响了。苏晚僵了下，浑身肌肉一紧。现在这个破旧公寓没有answering machine，按过来响铃代表……有熟人？她心里咯噔一下，翻身躲被窝里，偷偷往后门摸。果然，走廊尽头那台老旧的投币电话在晃，屏幕亮着，是顾氏集团总机。

顾氏。她想砸了这破玩意儿。顾衍之，你凭什么在她最落魄的时候还来招惹她？他现在是不是觉得看热闹不嫌事大？当初他在她耳边吹过的冷气，现在成了针，扎得她每一寸神经都在发疼。

苏晚哆嗦着手把硬币塞进去，话筒里传来机械女声：“请说。”

她攥着话筒的手发抖，嗓子像被砂纸磨过：“顾……顾总，有事？”这句称呼像吞刀片，违心得很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苏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是觉得她很好玩？还是来嘲讽她现在潦倒的样子？

“有事？”顾衍之的声音低沉，里面裹着某种苏晚熟悉的、冰凉的笑意，“苏小姐，我听说你从酒店出来了？”

苏晚差点把话筒扔过去。他果然知道了！她怎么就忘了，顾衍之的人脉遍布这座城？她自嘲地扯了下嘴角，语气尽量平静：“顾总神经病吧？我干吗跟你汇报行踪？”

电话那头的笑声更明显了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：“苏小姐，你这是在跟我说话？”顿了顿，他继续道，“还是……你忘了，当初是谁把你踹下楼梯，把苏家败得干干净净？”

苏晚只觉得眼前发黑。当年她被顾衍之家族联手打压，从高高在上的千金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，那段日子她忘得了那么容易？十年，她用十年憋着一口血，现在还被他翻出来扔她脸上，像条狗一样？

她深吸一口气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：“顾衍之，你少管闲事！我现在在哪，跟你没关系！”

“哦？”他拖长了语调，像猫玩弄爪子，“我倒是不清楚，苏家那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大小姐，怎么会沦落到需要住这种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