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把衬衫后背浸透了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每次呼吸都带着一股热风。地铁里更挤，人挨人，肩膀蹭着肩膀，连转身都费劲。手机从包里掏出来又塞回去，老王的消息一条接一条，最后一条定位在“K出口”闪着红点，像只随时会扑过来的小甲虫。“操，人这么多。”

我皱着眉刷开手机，屏幕上老王家装修公司的招牌在晃动。两个月没见了，这家伙这次过来准没好事。上周电话里说缺人手，让我过去搭把手。我手头这个项目刚收尾，正愁没活儿接，顺水推舟答应了。

出地铁站，热浪像一床大被子裹过来。耳机里放着歌，可耳朵里嗡嗡响，全是地铁里的人声和自己的喘息。拐进老街的巷子，空气突然清新了点。巷子口，“老王装修”的招牌在电线杆上晃悠，红色的塑料膜还包着，透着点新气儿。

“老王！我在这！”我扯着嗓子喊。

塑料膜哗啦一响，老王探出头来，眯着眼：“阿哲？！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露出了没蛀牙的标志，“行啊你小子，越来越壮了啊！”

我咧咧嘴，今天没刷牙，他也一样。凑近了闻，一股劣质油漆和泡面混合的味儿。

“怎么了这是？急着找你有事？”我甩了甩包里的图纸，上面全是汗渍。

老王拍了拍旁边一摞还没拆的纸箱，“公司接了个活儿，客户点名要你。城南新楼盘，高档公寓，全屋定制。客户有点挑剔，图纸得拿捏准了，不能有半点差池。”

我挑了挑眉，“这么高级？我手头这小活儿收尾后，正想接个大点的。怎么，老王你不行？”

老王吐了吐舌头，“这活儿是有点难，甲方是做期货的，有钱有名，但要求也多。我手底下人手不够，缺个懂设计的。你那手艺，公司里哪个都比不上。”

“什么手艺？”我差点笑出来，“我只会画图，做设计的是小李，人家是科班出身。”

“小李？”老王摸着下巴，“小李人可以，就是脾气有点轴，画图慢。你跟他合作惯了，效率高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总之，这单生意不能丢了。客户的关系网厚，指不定以后还能带来多少活儿。”

我看着他一脸纠结的样子，忽然有了点兴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