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下飞机，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，粘糊糊地贴在皮肤上。我眯着眼冲进地铁站，人潮像河一样把我裹挟着往前挤。手机在包里震动个不停，是老王发来的消息：“到哪儿了？K出口等着我。”

我擦了擦汗，掏出手机看到他发的一堆定位。老王是我在北京时认识的发小，准确地说，是同病相怜的北漂。我们俩都属于那种挤在北京最底层的人，租着十平米的小单间，每天挤着六号线往返于公司和十几公里外的住处。攒了大半年钱，终于下定决心来深圳。

“到南山了，你奔几号口？”我喘着气问。

“你过来！我在B口等。”老王的消息快得像我们当初在出租屋里抢最后一口泡面。

地铁到站，我冲出闸机，一眼就看到老王举着手机等在原地。他比在北京时更黑了，下巴上的胡茬乱糟糟的，但精神头挺足。“怎么样？后悔没来吗？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。

“后悔？”我苦笑一声，“能来已经谢天谢地了。北京那破地方，肺都快被雾霾吸黑了。”

我们挤上出租车，老王一路都在讲他在深圳找到的房源。“老小区，但安静，租金也合适。虽然离市中心有点远，但散步过去也就四十分钟。”

车窗外，深圳的夜景像打翻的霓虹灯，五光十色地晃得人眼晕。高楼像刺刀一样捅破云层，远处的工厂区亮着密密麻麻的红灯。“这就是深圳？”我第一次来，心里没底。

“怎么不是深圳？”老王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来了就不想走的地方，我跟你说。机会比北京多多了，虽然累，但眼睛一亮。”他摇下车窗，晚风吹在脸上，没那么闷了。

我们住的城中村叫“桂庙新村”，典型的深圳老小区，四四方方的握手楼，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又复杂的味道。老王转租的房间在五楼，推开窗就能看到对面楼的霓虹招牌。

“这就是所谓的奋斗？”我洗完澡坐在小桌子前，看着桌上泡好的方便面发呆。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张书桌，被褥还没拆封。

老王已经打开电脑，在飞快地敲键盘。“奋斗是得加个’的’，奋斗着呢。”他头也不回地说，“我昨天投了十几个简历，有几个公司答复要看笔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