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欢攥紧抱枕，指节泛白。离婚五年，她不是没想过顾北城会来，毕竟当初是谁一怒之下扯了证，现在又是谁哭着求和，这五年里反复拉扯，她自认够仁至义尽了。可一次都没想过，会是在这样一个雨夜。雨点砸在阳台上，溅起的水花在玻璃上晕开，像极了他当年决绝离去的背影。

门铃又响了一遍，比刚才更急促。林欢烦躁地皱眉，现在这时间点，全世界都睡了，就他像个夜游神。她侧过身，瞥见玄关处那个熟悉的身影。顾北城显然喝多了，西装外套搭在臂弯，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
“林欢？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浓重的酒气，在安静的房子里格外刺耳。

林欢的心猛地一沉，像块大石头砸进冰湖。她没动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等着那声被酒精搀和的道歉，或是带着愧疚的质问。可顾北城只是站在那儿，雨水顺着他挺直的鼻梁滑落，他微微仰头，任由雨滴吻他的脸。那副样子，像个迷路的孩子，又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虫。

“怎么…没人？”他终于开了口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。

没人？林欢冷笑一声。她站起身，赤着脚走到玄关，一把开门。冷风裹挟着雨丝灌进来，吹得顾北城一个趔趄，伸手扶住门框扶手。

“我…我没恶意。”他眼神迷蒙地看着她，喉咙滚动了一下，吐出几个含糊的字。

“顾先生，现在是凌晨两点。”林欢挑眉，“您这样深夜造访，是打算在我家借宿吗？”

顾北城像是被吓了一跳，眼神闪了闪，随即又低下头，盯着自己磨破了边的运动鞋。“鞋…鞋湿了。”他说，声音更低了些。

林欢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，心里那点戒备忽然就松动了。她侧身让他进来，顺手把门关上。一股湿热的风扑面而来，带着淡淡的酒味和烟草味，熟悉的陌生人气息。

“进来吧。”她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
顾北城没动，依旧倚在门框上，雨水顺着他的肩膀滴落下来。林欢叹了口气，走到鞋柜前，拉开柜门：“能借你条毛巾擦擦？”

顾北城愣了一下，随即点了点头，动作迟缓地走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