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妈的，快点！磨磨蹭蹭像什么样子！"黑木少佐的吼声像惊雷一样在闷热的车厢里炸开，唾沫星子跟炮弹似的砸在阿四脸上。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脑仁儿嗡的一声，手里的扁担险些拿不住。

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汗臭味和劣质烟草味，几个日本兵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，口中吹着口哨，手里还攥着刚抢来的绸缎。阿四靠着车壁，努力想把这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。他想起昨天在苏州城里看到的惨状，一家米店被烧成空壳，几个躲在角落里的苦主被日军 soldiers 像拖垃圾一样拖出来，跪在地上挨枪子。肠子都流出来了，腥臭味混着烟灰味糊了一脸。

"四郎，发什么呆？"一个矮胖的日本兵拍了拍他的肩膀，黄牙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阿四刚想骂娘，就见车厢门口多了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。为首的是个瘦高个，戴金丝眼镜，手里捏着个油纸包，看见他们立刻堆起笑脸。

"黑木君，人都齐了？"男人说着调了调眼镜。黑木不耐烦地挥挥手："滚蛋！送死的不用你操心！倒是你们几个，动作快点！"男人嘿嘿一笑，卷着油纸包就往车厢里钻。阿四注意到他们腰间别着短枪，不像普通苦力，倒像是当官的。

这帮人说要帮他们"提升生活品质"，可阿四才不管那些。他只想赶紧把活儿干完，混口饭吃。那些人进车厢后就开始翻箱倒柜，先抢吃的，然后拉出来的全是军用电台和文件。有个家伙发现阿四蹲在角落里，就一把拽住他。

"嘿！小子，懂无线电？"阿四摇头。那人"嗤"一声笑了："瞧你这身板，还能干别的。"说着就把他塞进一个布袋里，拉上了另一节闷罐车。

车厢里挤满了各种东西：炸药，子弹，几具尸体还冒着热气。阿四被撞得七荤八素，等缓过劲来，发现身边躺着个同样被抓的苦力，正对着一堆图表发呆。

"你管这是干啥？"阿四凑过去。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："看不懂。"说着又低下头。阿四突然注意到，那人手腕上缠着块黑布，隐约能看到几道新旧伤口。

"你是？"阿四问。那人没答，只是指了指怀里。阿四凑近一看，是个油印本的小册子，封面上印着"XX作战计划"几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