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快点！磨磨蹭蹭像什么样子！”黑木少佐的吼声像惊雷一样在闷热的车厢里炸开，唾沫星子跟炮弹似的砸在阿四脸上。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脑仁儿嗡的一声，手里的扁担险些拿不住。

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汗味儿、硝烟味儿、还有几只老鼠啃食死皮肉散发出的腐臭混在一起，熏得人头晕眼花。阿四闻着这味儿就想吐，他缩在箱子后面，尽量压低身子，肚皮都贴到箱板上了。

底部几个躲雨的苦力被吓得腿肚子转筋，一个个像筛糠一样抖着。阿四瞥见旁边一个老光头，灰白胡子根根倒竖，手里的破碗都吓掉地上了。这老东西是跟着阿四从乡下被抓来的，人老心不老，总念叨着家里的牛和那三亩薄田。

“快点！八嘎牙路！”黑木晃着那把老式指挥刀，刀锋在油灯下晃得人眼疼。他眯着眼扫视车厢，像鹰隼找猎物一样。阿四心里咯噔一下，躲得更深了。他记得这少佐在之前 Linguado 的据点就 Executes 了两个搬物资慢的支那苦力，那场面血呼啦的，吓得周围人干呕。

“阿四！装紧点！”老光头哆哆嗦嗦地推了推他。

阿四没动，手心全是汗。他偷偷摸了摸裤兜，那里放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是龙门路老家婆娘塞给他的，上面用锅底灰写的字：“四儿，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，钱的事儿……别急。”他攥紧纸条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

“妈的……”黑木突然停了下来，车厢里鸦雀无声。只有一个士兵正要往门口递物资，却被黑木一把薅住了脖领子。

“你干什么？”士兵吓得魂飞魄散。

“看看！”黑木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板牙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，“是不是漏了货？”

士兵扑通一声跪下了，哆哆嗦嗦地说明是箱底压着几个躲雨的。黑木哼了一声，把士兵推开，举着刀就往车厢底下戳。箱子下面黑漆漆的，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惨叫，然后戛然而止。

车厢里的人们又是一阵抽搐，有人开始偷偷掉眼泪。

“走！再磨蹭天就亮了！”黑木挥挥手，但他的目光又落在了角落里几个瑟瑟发抖的人身上。阿四的心提到嗓子眼，他看见老光头死死抱着自己的腿，像是被什么吓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