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这帮龟儿子磨磨蹭蹭的！”另一个日本兵也吼了句，手里那把上刺刀的三八式一晃，车上的苦力们顿时像受惊的兔子，噗通噗通就往车底钻。阿四也跟着缩到后面，冰冷的雨水顺着破洞滋溜滋溜往里灌，他哆嗦着搓了搓，只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。

车顶的盖布被掀开大半，几个矮胖的汉奸猴急地爬了下来，领头的叫王麻子， Face长着两撮胡子，昨晚上怕是又去妓院找相好去了，脸上油光水滑得反光。他一屁股坐在泥地里，卷起裤腿光溜溜的脚丫子还喷着热气，冲着阿四喊：“四爷！您老悠着点，这玩意儿还得往长江里运咧！”

阿四心里翻了个白眼。王麻子这老狐狸，当初在龙华寺黑牢里就认得他，后来不知怎么投了日本人，摇身一变成了“维持会长”。他斜眼瞅着王麻子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冷。

“悠着点？王会长，”阿四压低声音，“日轮‘出云号’已经快到吴淞口了，若是让国军看见这船上的‘物资’，您这脑袋还灵光不？”王麻子被他说得一愣，随即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被烟熏黄的大门牙：“哈哈哈，四爷放心！国军哪个傻的，敢动皇军？再说了，这‘物资’，可不就是他们的嘛！”

阿四心里冷笑。王麻子这是打肿脸充胖子，他顶多是日本人的一条狗，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。他想了想，又补充道：“倒是得小心点，这路上总有支那刁民捣乱，前两天‘76号’就丢了条船，那帮畜生，连船都不要了，往河里扔了！”

王麻子一听，顿时毛了：“他妈的！真的是？！”他猛地一拍大腿，“这帮龟孙子！不知死活！”说着就往回走，嘴里骂骂咧咧。阿四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却忍不住打了个突。76号，就是那个以藤井蛇二头目唐仰贤为首的特务组织，专门打砸抢杀，日本人的人他们敢动，但谁要是敢惹他们，那下场比死还难受。

“四爷，您这人心眼儿忒窄了，”旁边一个老实的苦力悄声说，“跟着日本人，总比跟着国军强。您看现在南京城里，不是日本人占着，那帮军阀们打来打去，老百姓遭殃遭的！”

阿四没吱声，只是默默地看着王麻子上了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