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这老槐树下头站着的，是个稀罕玩意儿。穿得那叫一个破，花花绿绿的补丁摞补丁，裤腿都扛不上边儿，就那么颤巍巍地对着天划拉两下。我瞅瞅他，他瞅瞅我，气氛顿时有点尴尬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，像是馊了的花生混着老房子墙角的霉味儿。

这孙子是干嘛呢？我凑近了点，瞅瞅他那招式，草草画了几个圈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最后唰一下把一张皱巴巴的纸片扔了出去。那纸片打着旋儿飘得不咋地，跟刚出炉的牛粪似的，半天才滚到老槐树底下去。

“你他娘的是新来的吧？”我忍不住怼了一句，“这儿不是幼儿园，玩泥巴不带这样的。”

他猛地一激灵，回头瞪我，那眼神，啧，跟见了克星似的。我这人吧，说好听是乐天，说难听就是欠揍。看他那怂样，我火气就上来了，乐得跟捡了钱似的：“咋的？不服气？看把你吓的，脸都白了。要不要我再给你画个圈试试？保证比你那强，至少能画个标准的……嗯……大饼。”

他抿着嘴，没说话，就是伸手指了指我，又指了指天上那破纸片，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有本事你也行，本事大的人不怕比。

哟呵，胆子还不小？行，老子的脸可是宁折不弯的。我脚底下用力一跺，震得地面都冒了点烟。打赌就打赌，谁怕谁啊？

“那你可别后悔！”我咧嘴一笑，掏出符纸，蘸着唾沫星子就划了起来。这回我可不慢，三下五除二，一张符箓成型。我把它往空中一扔，嘿，这可比他那强多了！符箓在空中亮了一下，虽然八字没一撇，但至少稳当，没像他那样子半途而废。

他眼睛一亮，那叫一个惊喜。没等我反应过来，他噌噌噌就跑了过来，抢过我的符纸，翻来覆去地看，嘴里还念叨：“不错不错，有点意思……”

我伸手想拿回来，他手一哆嗦，符纸掉了。我俩同时一愣，他赶紧捡起来，往天上一扬，嘴里念念有词。这回他倒是用功了，声音洪亮，跟吵架似的。几息之后，天空风云变幻，一个巨大的漩涡挂了上来，把那破纸片吸了进去，眼看就要吞噬了下面的小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