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这老槐树下头站着的，是个稀罕玩意儿。穿得那叫一个破，花花绿绿的补丁摞补丁，裤腿都扛不上边儿，就那么颤巍巍地对着天划拉两下。我瞅瞅他，他瞅瞅我，气氛顿时有点尴尬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，像是馊了的花生混着老房子墙角的霉味儿。

“嗐，老哥，您这是……”我刚想搭话，那人像是突然得了帕金森似的，猛地哆嗦起来，手里的皱皮纸直接掉地上了。他一个趔趄，差点瘫倒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呃……呃……我的……” 估计是想找那纸头儿。

“没事没事，”我赶紧上前一步，帮他捡起那破纸，“您找啥呢？”

他抬起头，那眼神儿，啧，跟熬了八百年的熊猫似的，浑浊，但透着一股子急切。“我……我的法咒……没了……”

法咒没了？我有点懵。这都属于低阶玩意儿，跟在菜市场算账似的，能值几个钱？而且看他那怂样儿，也不像会玩儿大的。“您这……小玩意儿，丢了也没啥。”

“不！不！”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摇头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这是……这是续命的……救命啊！” 他指了指自己干瘪得能挤出老血的脸，“我这老毛病……就靠这个……”

哦，续命的？我更懵了。天师这职业，除了抓鬼除妖，还能给人续命？前头跟人打听，都说那是天师祖师爷传下来的一项绝学，条件苛刻得很，一般人摸不着边儿。谁能想到，这么个怂包，手头还沾着这种大买卖。

“您这是……”我还是不太明白，“老哥，您咋不早说？”

“早说？早说了……他们都……他们都嫌我这法力弱，给不了多少功德……”他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哼，“就……就剩这个了……”

看着他那副要哭不哭的样子，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事儿，好像有点超出我的认知范围了。我这天师当得是闹呢，不是往自己身上揽麻烦吗？

“行行行，我帮你看看。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心里直打鼓，“不过，你先说，这玩意儿归谁？你咋弄丢的？”

他愣了一下，像是没反应过来，愣了几秒，才咿咿呀呀地说：“这是我老婆子给我的……就……就刚才，我给她续命，结果……结果一阵风……吹没了……就那么没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