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浩捏着两个铜板，跟着那老婆婆进了旁边的胡同。豆汁儿摊子就支在街角，一口乌黑的铁锅支在煤炉上，咕嘟咕嘟翻滚着，锅里飘着几缕豆油花子，底下炉火正旺。空气里那股子特别的酸馊味儿，是没喝过的人绝对绕不开的。

“给，两碗。”林浩把铜板往桌子上一扔，声音盖过了锅里噗噗的气泡声。

老婆婆这才慢悠悠抬眼，眯着眼睛瞅了瞅林浩，又低头戳了戳锅里滚动的豆汁儿，哼道：“熟客了？稀罕喝？”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，但眼神还算清亮。

“嗯，就爱这个味儿。”林浩也不绕弯子，自顾自搬了两个小海碗，蹲下了。“婆婆，昨儿说的火铳零件，怎么样了？”

老婆婆“啧”了一声，用汤勺刮了刮锅底的黑腻，舀了两碗豆汁儿往海碗里一倒，盖子一扣。“这帮小子，嘴甜得很。零件是倒腾来了些，但是不全，还得等。跟你要的火药 formula 那个啥，也还没影儿呢。”

林浩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火药是关键，没有那玩意儿，他手里的零件堆起来也是铁疙瘩。他拿起筷子，夹了口还冒着热气的豆汁儿，咂咂嘴，酸得他眼皮直跳。“催催？我这边等着用呢。”

“催？我催不动的。”老婆婆用一块黑乎乎的抹布擦了擦桌沿，“都是你们衙门上头的人，讲究规矩。再说，这火药配方，也不是谁都能给的。你小子运气好，上次那点研究成果，才让你勉强摸到了门道。”

林浩心里叹了口气。他当然知道规矩，也知道这古代搞技术革新的难处。但军械厂现在就等着那批零件和火药，没这两样，就是空壳子。他需要时间，需要效率。

“行吧，”林浩把小心子放下了，“我再去打听打听，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门路。那批零件那边，货到了给我个信儿。”

老婆婆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继续忙活她的蒸笼。林浩喝完两碗酸溜溜的豆汁儿，胃里一阵翻腾，但精神头却来了。他走到胡同口，深吸了几口北京城的冬日冷风，心里盘算起来。

军械厂不能停。弓弩、火铳、火炮，这些武器是硬实力。没有强大的军事实力，他手里的药方和零件，只能是镜花水月。消炎药能救人，能提升士兵战力，但远不如实打实的火器来得直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