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知意刚踏进冷宫那扇破败的朱红大门时，后背就又被剜了一下。她甚至没力气回头看看是谁甩了她一头冰冷的鸭屎泥，只觉得那力道实在够狠，仿佛下一秒自己就该被这破院子冻成冰棍了。

冷宫门口的宫女太监，一个个都跟得了圣旨似的，谁眼里都钉着。她穿着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绿绸子袄子，袖口都磨破了好几个洞，整个人看起来瘦得像只霜打的茄子。可谁知道呢，就是这副模样，昨儿还在皇帝面前巧笑倩兮，今儿就成了被扔进这十八年都见不着太阳的鬼地方。

"哟，这不是咱们知意妹妹吗？"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李知意侧眼瞥去，是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大宫女，名叫春桃，昨儿还被她接见过。现在倒好，脸上那副瞧不起人的表情，跟挨了天打雷劈似的。

李知意没接话，只蹬着她那双破布鞋往里走。这冷宫里头比她想象中还要破败，断墙残垣的，连个像样的亭子都没有。她被指定住进东边三号院，就是从前位份最低小宫女住的地方。

"喳！"春桃突然跺了下脚，挑着眉道："你倒是挺硬气，连个头都欠着。老规矩，新来的得给宫里上下请安，你这..."

春桃后面的话没说出来，估计是觉得李知意这破样子连给宫女太监当小丑都不配。

李知意这才慢悠悠转回头："春桃妹妹这话可就说远了，我这刚到，哪敢当这个家。倒是妹妹你，先前不是还伺候贵人娘娘吗？怎么如今..."

"嘘！"春桃突然压低声音，左右张望一番，才凑到李知意耳边："妹妹你有所不知，这冷宫里头，可不是咱们这些外头宫女该来的地界。今儿你来了，往后可别招惹贵人娘娘，不然..."

李知意心里咯噔一下。贵人娘娘？这是要敲打她？留在冷宫的果然都不是善茬。

她没吭声，径直往东院走。刚走到月亮门，就见一个穿着粗布裙的妇人正蹲在院角搓衣服，看到她，那妇人眼神浑浊，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还是没发出声音。

李知意停住脚步："婆婆，这是要洗衣吗？"

那妇人抬起头，定定看了她几眼，突然咧嘴笑起来，露出两根豁了的门牙："官人，你来的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