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人，把这个女人拖下去，浸了猪笼！”御书房的朱漆柱子上，鞭痕狰狞，紫檀木的架子被震得吱呀作响，几个太监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，手里还沾着不属于他们的鲜血。

沈绾站在那里，像是被抽干了的木偶，唇色发白，眼神空洞，可那微微颤抖的睫毛，却泄露出藏得最深的不甘。她不是真的怕，是有点……郁闷。

这都多少年了，她记得很清楚，不过三个月前，她还是个能被皇帝召幸，留下“龙种”的宠妃呢！那时候，她穿着石榴红的翟衣，站在养心殿的月洞门外，轻声细语地跟小宫女们说笑，谁也不知道，三天后，她爹要被抄家了。

哦对了，连带着她娘和妹妹，一并打包处理。以她一个无辜小庶女的身份，给他们娘俩报仇？

沈绾低头，看着自己藏在衣袖里的手骨，指甲掐得深红。疼，当然是疼，但更多的是憋屈。她爹宠妾灭妻，她娘被折磨致死，她连声都不敢吭。后来她被选秀，撞大运进了宫，遇上那个皇帝，她以为她的春天来了。

谁想到，宠爱是场空，最后落得被休弃的下场。原因？死因不明，全宫都说是她“行为不端，妖言惑众”，只有她心里清楚，不过是有人想把她推出去当替罪羊。

“皇上，沈贵人她……”一个小太监颤着声，看向御座上的男人。

皇帝挑眉，目光落在沈绾身上，带着一丝厌恶，很不屑。这样的人，竟然能爬到他的御床上，真是可笑。他记得她那张脸，水汪汪的，像未经世事的雏鸟，可这种眼神，装不出来的。

“拉下去吧。”皇帝挥挥手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扔掉一块破布。

沈绾缓缓抬头，撞进皇帝深邃的眼眸里。她笑着，那笑很假，很勉强，却比你任何复杂的表情都更具杀伤力。“皇上，您可别后悔。”

后悔？皇帝勾唇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“后悔什么？我从来不信什么报应，我只信，能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，就有能力摆平所有麻烦。”

是吗？沈绾心里冷笑。那您怎么不早早摆平你后宫那些争斗不休的女人呢？还有，您怎么没摆平你那个宠妃的爹，让她敢明目张胆地抄您的家？

算了，她这个庶女，算什么东西，皇帝的心头大患，凭什么跟皇帝算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