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雪茹搓衣服的手顿了顿，眼角余光瞥见溪水另一边有人影晃动。她停下手上的动作，眯眼仔细瞅了瞅。是个陌生男人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背着一个半旧的毡帽，正蹲在块大石头上，像是歇脚，又像是……在观察啥。你问陈雪茹为啥会注意他？

这男人不一样。搁以前，村里头哪来这等打扮的生面孔？不像是来走亲访友的，也不像砍柴割草的。陈雪茹心里头跟明镜似的，这年头，外头跑的，要么是讨吃的，要么是打零工的。可这人，蹲在那儿半天没挪窝，不像急着用钱的样子。

溪水哗哗响，陈雪茹的手又动起来，肥皂沫子顺水流走。她心里头琢磨，要不要过去瞅瞅？再说了，男的一人影，也不怕是坏人。要真有啥事，自己一个女的，又能帮上啥忙？陈雪茹摇摇头，这人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，瞎操那份心。

可那男的眼神……陈雪茹又觉得不一般。那眼神，不像是瞧不起人，倒像是……在找什么。这年头，村头村尾转悠的，哪个不是眼巴巴瞅着自家粮仓？这人，倒像是……在瞅风景？陈雪茹心里头直犯嘀咕。

正想着呢，那男的上来了。一步跨过溪边，走到她跟前。陈雪茹吓一跳，差点把手里肥皂给扔了。这人，比她想象的还高，脸晒得黑红，可眼睛亮得很。

“姑娘，”那男人开口了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倒挺顺耳，“你也是来洗衣服？”

陈雪茹愣了愣，点头：“是啊。”

男人笑了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：“这水真好，洗得干净。”

陈雪茹没接话，心里头直打鼓。这人咋知道这水好？他来多久了？他到底想干啥？一连串问题在脑里盘旋，可话到嘴边，她又咽回去了。

男人没再问，自顾自蹲下，开始解腰带。陈雪茹眼珠子一转，瞧见他腰间别着个布包，鼓鼓囊囊的。她心里头又犯嘀咕，这年头，谁还带布包？不像是装吃的，倒像是装钱袋子。

正想着呢，男人洗好了衣服，叠得整整齐齐，往石头上一放，又站起身来。陈雪茹眼尖，瞥见他腰间钱袋子晃了一下。

“姑娘，”男人又开口了，“你怕是没带布包？”

陈雪茹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面上却没露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