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雪茹搓衣服的手顿了顿，眼角余光瞥见溪水另一边有人影晃动。她停下手上的动作，眯眼仔细瞅了瞅。是个陌生男人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背着一个半旧的毡帽，正蹲在块大石头上，像是歇脚，又像是……在观察啥。

你问陈雪茹为啥会注意他？嗨，这山旮旯里头，能看见个生面孔就稀罕得很。平常村里人出门，不是去镇上赶集就是去邻村串户，能跨出这片山头的，十个有八個都当村长了。

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，直起腰，整了整衣襟，冲她笑了一下。那笑容，怎么说呢，挺温和，但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。像是城里人下乡写生，对着风景摆pose，美是美，却隔着一层。

“妹儿，”男人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但传得挺清楚，“你在溪头洗衣裳啊？这水洗得，真干净。”他指了指陈雪茹手里的衣裳，又指了指水里那几个肥皂泡。

陈雪茹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山沟沟里头，会讲这种体面话的男娃儿，她还是头一回见。她扬了扬手里的脏衣裳，没说话，脸有点发烫。这人，看着不像是坏人，可为啥突然冲她说话呢？莫不是听错了啥话，想拉个人问清楚的？

她正琢磨着呢，男人又接着道：“看你这洗衣裳的架势，挺是行家啊。我是过路之人，口渴了，能不能……借碗水喝？”他表情挺诚恳，双手还往旁边递了递，露出一个空袖管。

陈雪茹没反应过来，愣了半天，才小声回道：“行……行的。”心里直犯嘀咕，这人是真渴呢，还是故意找借口搭讪？她赶紧挪了挪屁股，从石头缝里掏出早上灌满的水瓢，舀水的时候手都在抖。

男人接过水瓢，没多看，仰头就灌了几大口。咕嘟咕嘟的，喝得挺快。陈雪茹看着他那双黑亮亮的眼睛，心里头那根弦，突然就绷紧了。这眼神，跟村里那些横眉竖眼的男娃儿不一样，透着一股子……她都说不清的劲儿。

男人喝完水，把水瓢还给她，又从怀里掏出个布包，解开来，里面是一小块切成小块的干粮，看样子是肉干。“谢谢妹子，”他说，“我还有得走，先走了啊。”说着，就要转身。

“哎！”陈雪茹突然叫住他，“你这……肉干还有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