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刚亮，狗蛋就扛着锄头出了茅草屋。山里的天亮得慢，可他得抢在天亮前下地。这几亩薄田，是他唯一的指望。

走到村口，他习惯性地朝村东头的歪脖子老槐树这边看了眼。那树他熟，有年头了，树干一侧歪得厉害，像条老蛇趴在那里。村里老人说，那树邪性，晚上能听见里面有东西说话。狗蛋不信邪，觉得是风声，可村里不少人都这么说。

今天他有点异样。走到老槐树底下，他闻到一股怪味，不是腐臭，也不是花香，酸酸的，像刚吃坏了肚子。他皱了皱眉，没多想，绕着树往地头走。

刚走到田埂，就听见有人喊：“狗蛋！狗蛋在家没？”

狗蛋停下脚步，回头瞅瞅。是村头王婶，头发花白，拄着个竹竿。她嗓门大，谁家有事都喊她。

“王婶，咋了？”狗蛋加快脚步走回去。

王婶气喘吁吁地到了地头，指着老槐树那边：“你快去看看！那棵破老槐树……咋突然开花了！”

狗蛋一愣，顺着王婶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他真看见了，老槐树枝叶茂密，本该光秃秃的，现在竟然开着些白色的小花，花瓣薄薄的，像纸做的。而且香气特别冲，那股子酸味就是从这儿飘出来的。

“开花了？真开花了？”狗蛋瞪大眼睛，使劲揉了揉。他活了十八年，头回见老槐树开花。

“是啊！我早上还以为是眼睛花了呢，特地跑来看的！你爹跑了这些年，你也不容易，这树开了花，怕不是有好事？”王婶一脸严肃。

狗蛋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爹前年跑了，留下一句话说是出去打工。这些年杳无音信，他总觉得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。这老槐树开花，跟爹有啥关系？他爹对这树邪性的事，倒是提过一句。

狗蛋蹲下身，伸手掐下一朵白花。花瓣入手轻飘飘的，一碰就碎了。他凑近闻了闻，那股酸味没了，反而有点清香。他把花放在手心，突然感觉手心发烫，一股暖流顺着胳膊往上窜。

“哎哟！”狗蛋挑了挑眉毛，低头看。手心那朵碎成齑粉的花，居然变成了一小撮绿色的绒毛。

“这是……”狗蛋愣住了。

王婶也凑过来看：“这是……什么花？”

狗蛋摇摇头：“不知道。走了，王婶，地还得种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