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心里咯噔一下，手心沁出层冷汗。他猛地抬头，林曦正站在五米开外，手里举着个印着Hello Kitty的平板。阳光从她刘海缝隙漏下来，在她鼻尖投道细碎光斑。他下意识想后退，脚底却绊到超市促销用的防滑垫，整个人趔趄着撞向旁边立的购物车。

"啊——"塑料轮子碾过包装袋发出刺耳音，林曦吓得猛往后缩。平板从她手里脱手，啪嗒砸在地上，屏幕亮着张卡通猫的图片。陈阳手忙脚乱去扶，这才看清林曦脸上闪过惊魂未定。

"你……你跑什么？"他结巴着问，怀里购物袋突然更重了。林曦蹲下去捡平板，白皙手指在屏幕上抹了抹，突然盯着他发笑。那笑声像把钝刀子，一下下割在他心上。

"陈阳，听说你昨天送了女朋友一束……香槟玫瑰？"她把平板举到他面前，上面是花店定位。陈阳手抖得差点攥碎塑料袋，才想起那天确实用林家户口本买的会员卡。当时他明明在记她生日，却被人撞到随口选了支最贵的。

"我再说一遍，陈阳，你旁边站的是谁？"林曦突然扭头问他。陈阳眼前一黑——她身后不知何时立了穿校服的女生，正怯生生喊他哥。超市地形突然变得局促，他退无可退。

女生往林曦身后缩了缩，陈阳这才看清是巷口卖煎饼的林妈女儿。记忆里这丫头总抢他煎饼，现在眼睛红红的，像刚哭过。林曦突然拽她衣角："妈！你女儿以为我男朋友……"

话没说完，陈阳抢过平板摔进购物袋，抓起散落的牛奶冲出超市。身后传来窸窸窣窣，但没追上来。他跑进巷口，把东西扔在蓝布遮着的自行车棚里。几个空塑料瓶滚到他脚边，他弯腰去捡，却摸到手机震动。

是前女友发来的语音："陈阳，别再做戏了。林曦就住你楼上。"

他手猛地抖起来，手机差点掉进自行车链条里。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微信步数——三个小时跑了八公里，心率两百以上。胸口闷得像长着枷锁，但腿反而绷紧了。他踉跄着冲向自行车，蹬上踏板时膝盖发软差点跪倒。

自行车突然吱呀怪叫，后座绑的蔬菜篮砸下来。他急刹，倒钩挂到旁边收音机，"叮铃铃"响成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