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把购物袋往怀里又揣了揣，袋里的鸡蛋和牛奶撞在一起发出轻响。他假装没看见巷口那抹亮蓝，低头看着脚下的路。超市的地砖缝里还沾着点黏糊糊的奶油渍，是他昨天买蛋糕不小心蹭到的。

"陈阳？"林曦的声音又轻又尖，像根细针扎进他耳朵。陈阳脚步顿住，身边的情侣突然撞了他一下。"你backsided..."男人不耐烦地低喝，女人立刻挽紧男人胳膊，露出同情的笑容。

巷口烟雾直冒，林曦捏着瓜子壳的手指在发抖。她今天穿了条新买的牛仔裙，裙摆沾了点灰尘，像是故意弄脏的。陈阳突然想起小时候林曦最爱穿那件碎花连衣裙，每次抢她糖吃她都会跺脚。

"巧啊。"陈阳把牛奶往自己袖口擦了擦，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林曦手腕上那串玻璃珠，走跳时会叮当作响。他没说，那串玻璃珠是他给的第一个生日礼物。

"呵，巧什么。"林曦突然笑起来，瓜子撒了一地。她蹲下身捡，发梢扫过膝盖，露出脖子上淡青色的旧疤。陈阳视线扫过去，那疤的位置和他当年被罚跪的墙痕正对上。

路过的阿姨皱眉摇头，"年轻人宜早不宜晚。"林曦立刻站起来，手背在身后。陈阳突然发现她耳朵尖红得厉害，像是被风吹的。他想起小时候自己出糗，林曦总用树杈戳他后背。

"你...你拎着什么呢？"林曦突然问。陈阳低头，塑料袋晃了晃，牛奶袋上写着"鲜牛奶"三个字。林曦咬着瓜子咬住嘴唇，他顺着她目光看去，发现她自己手里提着副食袋，里面装着半瓶白酒和两包方便面。

陈阳没说话。巷子口那棵老槐树在飘落最后几片叶子，他突然想起小时候他们坐在树下分糖，林曦总要把最大那块塞进他嘴里。现在树影下全是陌生人匆匆走过。

"让让。"一个穿校服的男生推着自行车过来，鞋尖把陈阳脚踝绊了一下。购物袋脱手飞出去，几个鸡蛋砸在地上碎开。林曦眼睛一亮，捡起一个完整的水煮蛋就要往男生手里塞。

"小心！"陈阳扑过去，手背撞到男生车把。男生吓得连人带车倒退两步，手里的包掉在地上，几张红色信封散落出来。林曦盯着那些信封，瞳孔突然缩成针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