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回头时，差点被手里拎着的购物袋砸中脑袋。巷口那个女生——林曦？她怎么会在这里？

灯光昏暗，林曦的脸蛋在阴影里有些看不清，手里却举着一个塑料袋，里面露出一两颗亮晶晶的瓜子。“你……陈阳？”她声音有点发颤，像是没料到也能在这里撞见他。

陈阳傻愣了三秒。他当然记得这声呼唤。林曦，小时候的林曦，那个为了跟他争一支雪糕能打一架的丫头。可现在，她穿着得体的职业装，说话客客气气，连眼神都透着一丝疏离。这变化，就像他脚下的影子，晃得他有点晕。

“林……曦？”他喉咙有点干，“这么巧？”

“挺巧的……”她嘴上应着，脚却有点不听使唤地往巷子外面退，“我……我还有事，先走了。”

说完，她像是被什么驱使着，脚步匆匆地就往巷子外面挤。陈阳看着她背影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。他以为，再也不会有人喊他陈阳了。

那年夏天，市井巷子里发生过什么？他好像都忘了。只有每次闭眼，那些追跑打闹的影子就在脑海里扑腾。他记得，小时候他总被林曦追着要糖吃，她嘴甜，说“哥哥给妹妹买糖吃”。他还记得，他有一次把林曦最喜欢的风筝弄断了，追了她三条巷子，最后被她揪着衣角哭得稀里哗啦，最后他还是用攒了好久的零花钱，给她买了个新的。

那时候，他们形影不离。可后来呢？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样？陈阳叹了口气，转身继续往家走。巷子口，林曦的身影已经矮了下去。

他脚步没停。心里却乱糟糟的。就像一块被丢进水里的石头，激起的涟漪还没有散去。他加快了脚步，只想赶紧走回家。

路过街角那家老面馆，陈阳顿了顿。每天晚上，他都会在这里吃碗热腾腾的小面。刚走近，就听见里面传出来熟悉的喧闹声——

“老王，今儿晚上有那个！” “得嘞！”

陈阳推门进去。店里人多，烟雾缭绕，热气腾腾。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刚要开口点单，眼角余光瞥见邻桌，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正对着他。是林曦。

她和其他人划拳喝酒，笑得大方又热闹。跟她旁边坐着的男人勾肩搭背，说着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