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每天下班都走同一条路。这条街一年没变，两旁歪歪扭扭的梧桐树也老样子地枝秃叶黄。天色刚擦黑，他拐进那条不起眼的小巷时，后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“喂！等一下！”

陈阳脚步一顿，回头。巷口的光线斜斜打下来，照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。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脚上是双快断跟的帆布鞋，跑起来像只陀螺。女生气喘吁吁地停在他面前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小时候他抢她糖葫芦时那样。

“苏晚晴。”她扬声喊，声音有点发颤。

陈阳彻底愣住了。多少年没听过这个称呼了。他想起小时候，巷口那棵老槐树下，苏晚晴总爱骑在他脖子上摇啊摇，嘴里念叨着：“陈阳哥哥，你是我的啦！”后来他上学去了，偶尔路过巷口，还看见她蹲在槐树下看蚂蚁搬家，小手指得细，戳蚂蚁窝边沿像是在下棋。

“苏…苏晚晴？”陈阳盯着她，喉咙发干。这张脸他认得，可这身打扮，这神态，和记忆里完全两个样。岁月没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，唯独眼神里多了点防备。

“你倒是还记得？”苏晚晴扯了扯嘴角，像是笑，又不像。

陈阳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憋不出来。他想起大学时候的联谊会，他看着台上谈笑风生的苏晚晴，心里突然就空落落的。他甚至没去注意人家在说啥，就盯着她，直到主持人喊下一位，他才猛地回神。后来他听人提起，说苏晚晴下个月要出国了。再后来，世界就大得不像话了。

“你…找我有事？”陈阳低声问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想起高中毕业时的争吵，吵得天翻地覆，最后不欢而散。他删了她的所有联系方式，也刻意避开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。没想到，这么快就撞见了。

“没事，”苏晚晴摇头，眼神扫过巷子深处，像是在找什么，“路过。看你一个人，想跟你打个招呼。”她说得轻飘飘的，可陈阳听得出来，她是认真的。

陈阳张了张嘴，想说些别的，比如现在天气不错，比如这巷子是他小时候经常来的地方，比如……他实在想不出该说啥。他看得出，苏晚晴也窘迫。两人就这么僵在巷口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