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了叫得正欢，死死地要把人脑子给搅和成一锅粥。叶碎碎抓着冰糕棍儿，小勺子没头没脑地搅着碗里的冰沙，甜得发腻的绿豆沙渐渐和了水，变成了晃晃悠悠的灰色。她妈在厨房里剁馅儿，咿咿呀呀的声音和知了合唱，吵得她心烦。搁平时，早跑出去玩了，可今天碍于外婆的嘱咐，老老实实在家待着。

外婆那边说，让她在家等着，一会儿来接她去看新买的裙子。这话简直像一颗糖，把叶碎碎心里的焦躁给抚平了。外婆手脚麻利，说话又甜，每次去她家都像过节。叶碎碎放下冰糕碗，碗底磕在桌上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她爸探头进来，肩膀搭着门框，递给她一个馒头。

“吃吧，冰箱里刚发的，软和。”她爸往她手心里塞了个，“知了真烦人，吵得人头疼。外婆那边啥时候来？”

“说是马上就到。”叶碎碎撕了半块馒头，囫囵咽下去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你给我买糖吃呗，想吃草莓糖了。”

她爸啧了一声，走到旁边柜子里翻找，哗啦啦一阵响，最后掏出一小包水果糖塞给她。这些糖是淘汰下来的，旧包装，味道也没那么冲，但叶碎碎照样乐得不行，抓起来就往嘴里塞。

屋里渐渐亮堂起来。她爸从厨房端出两大碗馅儿，猪肉白菜的，热气腾腾。她妈忙着盛饭，锅碗瓢盆叮当作响。叶碎碎假装没看见，眼睛一瞟，看见外婆正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个小布袋，脸上带着笑。

“碎碎乖，外婆来接你咯。”外婆的声音糯糯的，像裹了蜜。

叶碎碎跳起来，一把搂住外婆的胳膊，外婆的手不瘦，但肉肉的，很有力气。一进门就闻到外婆身上一股淡淡的肥皂香，还有她头发上捎着的茉莉花味道。

“外婆，你买了啥好吃的？”叶碎碎拽着她往院子外走。

外婆轻笑一声，把那个小布袋递给她：“你自己看。”

那是个深蓝色的布袋，眼熟得很。叶碎碎低头一看，差点没笑出声。这布袋是外婆以前用旧床单改的，上面还留着几处不太明显的补丁，但洗得干净亮堂。她小时候，经常趁外婆不注意，偷拿这个布袋出去乱晃，假装自己是个小阿姨。

“哈哈，外婆，这个布袋你也又找出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