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……”我嗓子干得冒烟，挣扎着推开眼前这面破旧的镜子。镜子里的人，白发苍苍，脸上沟沟坎坎的，嘴巴裂开一个大缝，塞着一口假牙，正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。

妈的，这谁顶得住啊！

我刚重生，穿成了恶毒老太林翠花，就因为天天作妖坑儿子、气儿媳妇，被亲儿子和儿媳联手塞进祖坟里“省电”。结果呢？死而不自知，硬是活成了这副鬼样子。

我现在只想找根绳子上吊，或者干脆继续在祖坟里躺着得了。

可偏生这具身体不配合。我刚坐起来，旁边就传来一阵轻响。

“娘，您醒了？”

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。我循声望去，只见个十四五岁的丫头正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水，水汽氤氲中，能看清她梳着双丫髻，脸颊红扑扑的，眼睛忽闪忽闪的，特别水灵。

“小翠……”我试探着喊了一声，这丫头是我在林家唯一的“财产”——林家唯一的女儿，林小翠。也是我一手拉扯大的。

她愣了一下，随即跑过来，把水碗递到我嘴边。我狠狠灌了几口，感觉喉咙舒服多了。

“谢了。”我哑着嗓子说。

“不客气，娘。”小翠笑了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“您昨晚说胡话，还咬我，吓坏我了。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昨晚我作妖，把儿媳妇做的饭菜全给扔了，还诅咒他们母子不得善终。这丫头，肯定被我吓坏了。

我看着她，心里莫名有点愧疚。这丫头，从小没爹疼，是我拉扯大的。后来因为她爹早逝，儿媳妇看不上她，还天天找茬，我这才变本加厉地作妖，都是为了让她过得好点。

可是，这身人家的皮，怎么就那么难搞呢？

“娘，您觉得怎么样？”小翠歪着头问，“爹说，您以前是村里最毒舌的老太太，现在怎么好像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小声说，“好像温柔多了？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毒舌？我怎么不记得了？我记得我天天捧着小翠的手，给她找对象，结果被她爹和儿媳妇嫌弃，说我“教女无方”。

行吧，无所谓了。反正我穿来这身，也没打算对他们好。

“娘，您想吃点什么？我给厨房说。”小翠又问。

我摆摆手：“不了，你歇着吧。”

小翠点点头，退了出去。

我靠在冰冷的土墙上，开始琢磨自己的后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