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角，破旧的茶馆，茶汤凉得能冻掉舌头，老赵也就随口这么一说。

"兄弟，尝尝？"声音嘶哑，像是有砂纸打磨过，是王瘸子，脸上刀疤跟脸上的油彩似的，随性抹着，右手呢，老是在面前晃悠，手里还攥着半截大烟枪，火星子忽明忽灭。

王瘸子不是个正经人，但此刻，他看着对面沉默半晌的少年，眼神里头确实有几分兴趣："细皮嫩肉的，不是窑姐也不是小二，在哪儿装模作样呢？"

少年低着头，声音闷闷的："没……没什么，喝杯冷茶，混会儿日子。"他叫林越，刚从乡下颠颠簸簸跑到京城，连顿像样的饭都没吃过，哪儿还有这闲功夫。

冷茶是老赵倒的，盆里水都冒着冷气。茶汤自然也凉透顶，林越抿了一口，喉咙直抽抽，像吞了冰碴子，嘴巴里一激灵，眼眶顿时就红了。

王瘸子看着乐了，叼着烟杆，眯着眼："怂包，这点冷茶都忍不了？以前在乡下，是不是欺负你家那几个穷亲戚了？"他这人，看着油滑，可消息倒是不瞎。

林越猛地抬头，眼圈更红了，声音却不软了："王大爷，我……"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可脑子里空空的，就像刚被掏了个洞似的，脑子里除了乡下那几亩薄田，就剩下一片白茫茫。

老赵在一旁拍大腿，声音比谁都响亮："我说你们俩小屁孩，一天到晚瞎折腾啥玩意儿！都别说了，喝完茶，瘸子，该轮到你了！"

王瘸子眼睛一瞪，烟杆子差点戳老赵脸上："胖猴，你他妈是不是又想找我要那坛子好酒？"胖猴就是老赵，虎背熊腰的，就是性子软，典型的忠厚人。

"交代交代，谁稀罕你的臭酒！"胖猴咧嘴笑，卷着袖子，往桌子上伸手。

王瘸子把烟杆往地上一顿，表情严肃得能杀人："你跟我这儿装什么蒜呢？那坛子花雕，不是给你压箱底了嘛！"说着就伸手掏口袋。

林越看着俩人拌嘴，心里那点委屈突然就涌上来了，他突然站起身，走到王瘸子面前，伸手就想去拿王瘸子口袋里的东西。

王瘸子一愣，本来还想抵赖两句，可手刚要摸进口袋，就被林越这么一拽，整条胳膊都跟着沉了下去，他嘿嘿一笑，顺势把口袋里的酒葫芦递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