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蹲在灶房门口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吧台上的那锅狼油正咕嘟咕嘟冒着泡，焦香混着猪油瞎炖的肉味儿直往他鼻子里钻。他咂咂嘴，眉头舒展，心里头美滋滋的。今儿这灶台给他搭得叫一个带劲，炖的蹄花子跟喝似的，连他这个做厨子的都能舔舔巴掌叫绝。

“嗷！”外面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嘈杂声，连带着灶房窗户纸都跟着晃悠。老张皱了皱眉，操起那把用了多年的片儿刀，不爽地往墙角一櫂：“又是这群王八蛋，没见这儿正忙着呢？”

说话间，门口踱进来个人，灰头土脸的，嘴角还挂着血丝，是班里的通信员小李。小李喘得跟拉风箱似的，跑进来就直挺挺往灶房中央一站，脑袋都快耷拉到锅台上去了。

“张叔……”小李嗓门尖得跟蚊子叫，眼睛红红的，“不好了！不好了！前面的弟兄们……跟鬼子干起来了！”

老张手里的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差点没把那层铁锈磕掉。他咂咂嘴，还没从蹄花子香味儿里回过神来，就又咂咂嘴，心里骂骂咧咧：“干啥干啥？又添乱！”

“不是啊张叔！”小李急得满头大汗，“前边……前边新来的排长，叫啥……啥王，反正 Lifecycle 就是让人憋屈！让弟兄们迎头就冲！鬼子枪子儿可厉害了，好几号弟兄倒下了……”

老张猛地一拍大腿，气血上涌：“他娘的！这排长是吃枪子儿长大的吧？光会往前闯，不知道保存实力？！” 他踱到水池边，哗啦一声拧开把手，冰凉的井水泼在脸上，激得他一个激灵，清醒了点。

“得想想辙啊。”老张抹了把脸，眼神一转，“光凭枪不行，得用脑子……用咱这厨子手里的家伙。”

小李愣愣地看着老张，等了半天，也没等到下文。老张又踱回灶台前，拿起那把片儿刀，在围裙上比划两下，嘴角咧开一个坏笑：“小子，听着，等会儿鬼子冲进来，别他妈傻愣着，听我招呼！”

小李脑子嗡嗡转，还来不及细问，老张已经转身系上围裙，抄起那把长柄大勺，背着手，挺直了腰板，站在了灶房门口。灶火映照着他那张老练的脸，眼神亮得吓人。

“来人！”老张嗓子洪亮，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把最后那坛子老酱给我拿过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