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越大，茶馆门口的人越少。苏晚把刚晾出来的桂花收进屋里，滴答的水声在屋檐下响得格外清楚。她摸了摸围裙上湿漉漉的印子，叹了口气。

“沈星呢？又去哪画什么破山水了。”对着空荡荡的座位自言自语。

桌上还放着他留下的画板和半块墨，盖着层雨水，发着霉味。苏晚皱着眉，伸手想拍掉，手刚碰到纸边，“嘶——”一声，指尖被画板边缘划破了道口子。

“啧。”她低低骂了声，低头看伤口，不算深，但流了点血，在昏暗的屋里格外显眼。

刚擦干净，就听见吱呀一声门响。苏晚抬头，看见沈星顶着片湿发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抱着个画轴。他腰间勒着块布，原本洗得发白的棉布，此刻已经被雨水泡得透明，隐约能看到底下青色的布料。

“大雨。”沈星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水汽，“没带伞。”

苏晚没动，就看着他。沈星走到桌边，把画轴往桌上一放，解下腰间的布，胡乱擦着头发，没一会儿，他的袖口和袖底又湿了。

“都湿透了。”苏晚看见他随身带的小包袱底下鼓鼓囊囊的，像是食物，“怎么就一个人？”

沈星咧嘴想笑，但表情有点僵硬，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。“跑腿，给王员外送最后一批走水的东西。”

苏晚没接话，目光落在那块湿布上。那布料是普通的家常布，但那松紧带的位置……她记得，上次沈星说腰疼时，她无意中看到过。

沈星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，低头看了看腰带，脸有点红。他挠挠头，把画轴收起来，“那个……晚茶刚出炉，要喝吗？”

苏晚没应声，径直走到屏风后面。屏风后面是她的住处，外面铺着张毡子，此刻也湿了大半。她掀开毡子往外一探，看见沈星正蹲在檐下拧一块毛巾，水珠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。

“你腰……”苏晚声音有些干涩。

沈星抬头看她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，然后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。“没事，上来吧。”

苏晚没动，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袖口和微微凸起的小臂上。那布下面……不该是空的。她想起沈星每次谈论画画时，眼神里的专注和兴奋，还有他总说“家里没钱置办材料”。

“沈星。”苏晚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，“你是不是又去偷画具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