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，你说我这是怎么了？”张凡对着手机屏幕，灌了一口廉价的啤酒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烫得他喉咙发疼。屏幕上是房东发来的微信，下个月房租，九千。

老王是他在出租屋合租的室友，一个同样干着底层数据标注的胖子，此刻正蜷缩在沙发里，双眼布满血丝地看着一部免费的抗日神剧。

“还能怎么了？”老王含糊不清地吼了一声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电视屏幕上，“找不到工作就再找，下个月房租……你先找找关系，实在不行找人贷点，或者……”

“或者什么？”张凡打断他，烦躁地晃了晃脑袋，“或者卖血啊？我这胳膊都快被数据标注签成键盘了，哪还有血供应啊。”

老王哼了一声，不再说话，继续盯着屏幕里主角扛着八十几公斤的炸药炸碉堡。那是他唯一能便宜的娱乐了，免费的抗日神剧，循环播放。

张凡把手机屏幕转向老王，辞职信又在上面闪烁着刺眼的光芒。他盯着屏幕，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过，心里像被针扎一样，又痒又疼。三个月了，自从前女友带着另一个男人出现，他的世界就像被按下了删除键。存款花光了，工作丢了，连带着那点可怜的自尊，也碎成了渣渣。

“老王，你说我是不是……” “是不是什么？”老王突然扭过头，眼神浑浊，“是不是觉得那是你女神？”

张凡一愣，随即苦笑起来：“别乱说，人家那是高不可攀的山峰，我这点 Claustrophobia，站在山脚下都能晕过去。”

老王哼笑一声，又低下头去看电视。“山峰？我看是块豆腐吧？人家看不上你这块硬邦邦的骨头。”

张凡的脸瞬间涨得通红，拳头握得咯咯作响。“你……”他刚想开口，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。

“啧，又饿了。”张凡捂着肚子，瘫在椅子上，“银行卡里还有三百块……够不够买个馒头？”

老王抬起头，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数字，撇了撇嘴：“够不够我去给你买一份泡面？至少能吃俩。”

张凡没说话，靠在椅背上，眼神呆滞地望着天花板。出租屋的小屋子里，弥漫着泡面和廉价啤酒的味道，还有无尽的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