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小满蹲在工厂宿舍外的巷子里，搓着冻得通红的手。煤炉子早就灭了，夜风穿堂风似的灌进来，刺得她骨头缝里都透着凉。她刚从车间回来，传送带上的零件折磨得她够呛，现在只想找个热乎地方犯犯懒。

巷口传来一阵轰鸣，一辆锃亮的黑色奥迪A6停住了。后车门弹开，一个穿得像个雪人的家伙跳了下来。是许小刚。他裹得跟个粽子似的，嘴里哈出来的白气，在路灯底下跟鬼火似的。

许小满正缩着脖子往回缩，就被他撞了一下。那家伙手里还拎着两瓶啤酒，瓶身上的水珠子滴答滴答往下掉。许小满躲闪不及，脚下一滑，“扑通”一声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。

啤酒瓶子掉在地上，碎成两半。冰凉的液体溅湿了许小满的裤脚，也溅了许小刚一手。

许小刚低头一看，皱了皱眉。他穿得是倒模，在许小满面前根本不算暖和。许小刚弯腰捡起酒瓶，罐头上的商标被他扯掉了一截，露出里面已经冻成冰坨子的啤酒。

“啧，”许小刚撇撇嘴，“追个车都能摔跟头，许小满你行不行啊？”他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胸腔里钻出来的。

许小满气得直跺脚。她本来就因为车间那摊子破事气着呢，现在又挨了这顿训，简直要气出心梗。她双手叉腰，瞪着那家伙：“王八蛋许小刚，你他妈谁啊？没看见我冻得像孙子一样吗？你还提鞋？”

许小刚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他看着许小满被冻得发红的脸，还有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，觉得挺有趣。“行啊你，还挺犟。”他踢了踢脚边的碎玻璃，“赶紧起来，别冻着。下次开我车，先学会怎么坐。”

许小满气得差点背过气去。她看着那辆从未见过的豪车，心里又酸又痒。她打定了主意，这许小刚，非得给他点颜色看看不可。

“哼，我凭什么坐你车？”许小满撅着嘴，声音软了下来。

许小刚把另一瓶啤酒递给她：“上来喝口热的。”

“我才不要喝你那冰疙瘩。”许小满别扭地扭过头，眼睛却不自觉地瞟向那辆车。

许小刚挑挑眉：“许小满，你最好说话客气点。这车，我送你的。”

许小满眼睛瞪得更大了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点厉害的话，可嘴一开，却只发出一句：“你做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