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姐，这么晚了，还不睡？”一个清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
林晚没回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马上。”

那是林晓。林晚的妹妹，也是她唯一的亲人。从小被接入林家，论资排辈，林晚只能叫她一声阿姐。但这称呼，比起血缘，更像是主仆。

“明天就要去县衙了，你准备好了吗？”林晓的声音依旧清亮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
“嗯。”林晚应了一声，手上的动作没停。那些泛黄的书页，是她母亲留下的。线装书，封面斑驳，边角磨损得厉害，里面却是她能读到的唯一家书。

风突然大了，窗纸“哗啦”一声被吹破了一个洞。外面的光影摇晃起来，照在书页上，明明灭灭，像是谁的眼睛。

“阿姐……”林晓的声音又响起来，带着点试探，“你……是不是还在想老爷的事？”

林晚猛地抬起头，目光穿过破窗，看向天边。乌云翻滚，像是要把天给砸出个窟窿。她什么也没说，只是扯了扯嘴角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
老爷是半年前病逝的。临死前，他将林晚和林晓叫到床前，拉着林晚的手，塞给她一个木盒，又指着林晓，说：“晚晚，以后，就靠你了。”

那时候，林晚才二十岁，还是个未出阁的小姐。林晓才十五岁，刚学成琵琶，被老爷当作了敛财的工具，接了不少应酬。

老爷一死，林家的产业就被那些所谓的“亲戚”瓜分得干干净净。林晚和林晓被赶到这间小院，连口粮都成了问题。

“我怎么会不想？”林晚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他临终前，可还记得我是他最疼爱的女儿？可还记得我是他唯一的继承人？”

林晓咬着唇，没说话。她知道，阿姐是个刚烈女子。只是，这刚烈，却只能在这间破小院里，对着几页破书发。

“你听说了吗？老爷的结拜兄弟，李员外，看上我们家晓晓了。”林晚突然开口，语气里的寒意更重了。

林晓浑身一颤，手中的琵琶差点滑落。

“他放出话来，只要晓晓愿意，老爷留下的宅院，就是她的。”林晚嗤笑一声，“呵，老爷留下的，还不够给他赔罪吗？”

“阿姐……”林晓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我们……”

“走，”林晚打断她，声音斩钉截铁，“去县衙，领个身契，我们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