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不说话？”他的声音比平时柔了点，但还是带着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。我喉咙发干，盯着自己磨破了口的鞋尖，死活没敢抬眼。这破地方是合租的地下车位，顶棚就那么一点点高，挤得人喘不过气。他站得离我超近，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，混杂着一丝酒气，挺不上头的，就是让人有点沉。我手指抖得把烟灰缸都晃了晃，烟灰掉了半盘在地。我赶紧蹲下身去捡，膝盖撞到他那双磨得发亮的皮鞋上。他没动，但那股冷气压把我脚趾头都冻僵了。

“说。”他又说了一遍，这次连耐心都快没了。

我说了声“我没看手机”，声音小得能把自己吞了。说完我就知道完了，这理由放他身上准是屁。我瞧见他嘴角抽了抽，眼神在我脸上转悠，像猫看老鼠。我又补了一刀，“充电宝坏了，手机没电了。”这下总没话说了吧？我等他发飙，等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彻底冻结。

结果他沉默了。那沉默比爆发还吓人。我紧张得手心冒汗，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。就这么僵持着，我都能听见自己牙齿磕得咯咯响。后来，他突然“啧”了一声，声音里透着点不耐烦。“去车里拿套衣服吧，晚上要回去住。”他指了指旁边我的车，车门微微开着。我愣在那儿，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“啊？”我小声问。

他皱了皱眉，伸手去锁我的车门，动作挺大的，吓得我往后缩了缩。“我说，去车里拿套衣服。现在就走。”他说完，不再看我，转身就往外走。地下车位就那么点大，他一转身背对着我，我就能感觉到他后颈的轮廓。雪松味混着冷风飘过来，有点冲鼻子。我傻愣愣地看着他背影，脑子嗡嗡的，像被谁抽了一下子。

他走之前还回头补了一句，“衣服在副驾驶座上，现金也在。”我怕他反悔又掉头回来，赶紧在地上爬着摸出副驾驶座上的包，哗啦一下全掏出来，然后又飞快地爬回去把钥匙扔给他。他没接，就站在那儿等着。

我手脚并用地爬上车，摸出那套皱巴巴的备用衣服换上。这套衣服比我身上的破玩意儿强点儿，至少袖口没开线。拍拍裤子上的灰，看着镜子里那张又狼狈又傻气的脸，我摁了喇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