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在看鱼缸。

沈翠花扎着个髻，手里还沾着面粉，趿拉着拖鞋就冲进堂屋，差点一脚踩进刚泡好的面粉窝里。屋里光线暗淡，她妈正坐在门槛上唉声叹气，旁边小桌上摆着半碗揭不开锅的稀粥。

“妈！咋了？”沈翠花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。

“没咋，就是愁呗。”她妈扒拉了两口粥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，“你爸那榆木脑袋，非说是镇上老李家送的‘养神鱼缸’，花那么大价钱，不如多买几袋米！我看就是他瞎操心了！”

沈翠花这才注意到堂屋角落里的怪东西。一个约莫二米高的白瓷缸子，四条又粗又壮的镔铁腿，缸口蒙着块磨得发亮的透明罩子，罩子边上还接了好几根细细的白管子，直插缸底。

“这玩意儿……当真是老李送的？”沈翠花凑过去闻了闻，一股子消毒水味混着淡淡的土腥气，闻着怪怪的。

“可不咋地！”她妈一脸无奈，“前两天老李家搬走，顺路送来给咱家浇花养草的，人家说了，这缸透气又保温，养菜养花比土坑强多了！你爸折腾了好几天，刚擦干净。”

沈翠花扒拉着手指量了量缸子的高度，心里动了鬼点子。这玩意儿看着是挺大，大得……足够她装下整个家了！

“爸！”沈翠花扯着嗓子喊。 正蹲在缸边研究过滤系统的老爹沈建国直起身，背上的汗巾子浸得发亮。“啥事？” “鱼缸……透气性和保温性到底咋样啊爸？”沈翠花笑眯眯地问，眼睛却瞟着那几根白管子。 沈建国挠挠头：“这……这玩意儿是科技产品，透气保温性能肯定好，要不我这几天咋试呢？”

“那太好了！”沈翠花眼睛更亮了，“爸，你把鱼缸挪到院子里吧，我现学现炒几个菜，咱仨把这缸当活动厨房用！”

她妈瞪大眼：“啥？当厨房？那缸那么贵……”

“贵啥贵，”沈翠花笑得有点瘆人，“咱家穷，省点柴火钱不是？再说，这缸刮刮洗洗能当泡菜坛子！”

沈建国抱着缸沿琢磨：“这……也行吧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
院子里，沈翠花指挥着老爹把那庞大而笨重的鱼缸挪到院子中央。她妈硬是跟到院子里，小声嘀咕：“这闺女怕不是中邪了。”

沈翠花没理会，撸起袖子就进厨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