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盯着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搞笑视频，嘴角抽搐着，脸上却努力挤出笑意。视频里是个小伙子骑共享单车，结果车筐里的蛋糕掉下来，撞到前面电车，小伙子人仰马翻，蛋糕碎了一地。底下评论区嘲得欢快，什么“物理超度”、“菜是原罪”之类的梗，弹幕飞得比电车的轮子还快。

他手指飞快地点着屏幕，点赞、评论、转发，一套操作行云流水。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眼角皱纹都撑开了。只是，每次看到手机亮起，哪怕是红点那一闪，他都条件反射似的头疼。不是生理上的疼，是那种……被踩了雷一样的闷，堵在太阳穴里，痒痒的，却怎么也按捺不住。

这毛病来得突然。大概三个月前，他还在公司当个普通小职员，每天加班到秃头，回家对着电脑又加班到眼珠发黑。有天半夜刷视频，手机响了，是个陌生号码。他当时正看到某个主播表演魔术，一心二用，随手就把手机扔在一边，继续看那个“左手法则揭秘无限套娃”的怪玩意儿。

结果第二天，他欠了公司一笔不该欠的款，原因是对手公司匿名举报，他泄露了点技术参数。他就纳闷，我欠谁的钱啊？昨天就领完工资，他妈还刚给他打钱呢。越想越不对劲，那晚他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，最后把原因归咎于接了那个莫名其妙电话。

从此以后，他就养成了这个习惯。必须把手机调成静音，揣在兜里，或者干脆插上充电线。只要手机一响，不管是震铃还是屏幕亮起，他都得找个厕所或者没人的角落，或者干脆把手机扔出窗外——只要远离手机，那股子“世界欠我解释”的闷气就消了大半。

他是个老实人，真不是故意欠钱。就那样，工作提不起劲，家里也懒得回。就靠刷视频打发时间，毕竟那玩意儿不用动脑子，只需要手指点点，笑一笑，或者骂几句，情绪就能找到出口。

今天这视频看完了，他习惯性地想划开下一页。手刚碰到屏幕，手机就突突跳了两下，屏幕亮了。是个陌生号码。

王磊心里一咯噔，那股熟悉的闷气立刻涌了上来，比刚才还难受。他下意识地把手机往兜里揣，手指却僵硬在半空中，半天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