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停了。千纫雪缩在柴房角落，抱着一本红得发烫的婚书，瞅着窗纸上的冰花出神。外头没了哭声，也没了动静，死寂得可怕。估计是母妃被那棵塌了的梅树压扁了，省着她哭伤心了。“三小姐，老爷让您去前院。”门外传来一个公差粗哑的声音。千纫雪嘴角抽了抽。

她慢吞吞爬起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还挂着泪痕，哪还有半点小姐的模样。公差皱皱眉，唾了口痰在地上，“快点儿，磨磨蹭蹭的，想挨板子？”

千纫雪没吭声，踢踏踢踏往外走。前院里人影绰绰，灵堂上摆着花圈，几个穿着黑衣的人正围着一张桌子说话。她认得其中几个，都是老爷的心腹，手里都把持着实权。

“三小姐来了。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。

千纫雪脚步一顿，目光扫过那几个黑衣人，最后落在为首的那个老者身上。是他，是她父皇的死对头——柳将军。也是他，当初在母妃求情的时候，假惺惺地答应送她去修仙界，结果把她扔在这破地方。

她走到灵堂前，屈膝跪下，声音涩得厉害：“母妃，女儿不孝。”

柳将军抚着胡须，赞许地点点头：“你母亲一生良善，临终前都想着你。好好去修仙吧，那里才是你的归宿。”

千纫雪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还是咽了回去。她知道自己说什都没用，这些人眼里，她不过是一件弃子，一个能用来交易的棋子。

“老爷让你收拾东西，随老夫去修仙界。”柳将军挥挥手，“那里有高人收你为徒，保你前程似锦。”

千纫雪心头一凛，修仙界？她想起那本红婚书上的字眼，果然是真的。她废材一个，除了会绣几针花，还会什么？怎么去修仙界？

“三小姐，还不快走？”一个公差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。

千纫雪咬咬牙，站起身，跟在柳将军身后。临走前，她回头望了一眼柴房，那里还堆着她的几件旧衣服，还有那本红婚书。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，但想到母妃惨死的模样，她决定走。

一路上，千纫雪都在想。修仙界，高人，收徒……这些词对她来说是那么陌生，那么遥远。但她知道，那里或许是她唯一的出路。

到了边关，柳将军直接把她扔进了一艘破船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