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李把手机怼老刘头脸前，照片里那男的一头大波浪卷发，油光水滑得像刚从滚油里捞出来的炸鸡块，领口敞着，露出里面花哨的衬衫，底下是喇叭裤，脚蹬一双当时特时髦的白塑料底皮鞋。老刘头眯着眼瞅了几眼，咂咂嘴：“啧，这货，眼光忒急了些。”“急？

“急啥啊，刘大爷，”小李嘿嘿笑，脖子都快被手机卡脖子了，“人家那是赶时髦，懂不？喇叭裤、白塑料鞋，搁现在说，那就是潮流款，老少皆宜。你瞅瞅，这发型，油光水滑的，走路上都带风，绝对是当年挤地铁最靓的仔。”

老刘头没接茬，手指在桌上转着烟卷，烟雾缭绕里，眼神有点飘忽。“急？”他又重复了一遍，声音不高，但带着点咂摸味儿，“不像他那个年纪该有的样子。”

“谁？你说的那个‘货’？”小李没get到点，一脸茫然。

“照片里那个。”老刘头掐了烟头，弹了弹烟灰，“一九六八年，穿得跟现在似的，非要去当兵。急。”

小李这才凑近了点，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仔细瞅那照片。照片拍得挺随意，一个年轻小伙戴着墨镜，手里夹着根纸烟，嘴角挂着笑，眼神却有点躲闪。确实，那身行头，喇叭裤松垮垮地套在身上，白塑料鞋上沾着点灰，一看就不是讲究货，可那神态，又透着一股子旁若无人的拽劲儿。

“哦……这哥们儿啊，”小李咂咂嘴，“我哪儿知道这么多。刘大爷，您是见过？”他心里琢磨，刘大爷要是没见过，瞎说啥啊？这颠覆性打击有点猛。

老刘头没正面回答，又把照片翻了个面，背面用铅笔划拉着什么，看起来很潦草。“他爸是县里大干部，”老刘头声音低下去，带着点神秘，“可这小子，非要往基层跑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为了个姑娘。”

小李心里咯噔一下。“为了姑娘？”他这回听懂了，“哪个姑娘？”

老刘头没说，只是又点上一支烟，深深吸了一口，吐出来的时候，烟雾像条尾巴，把他脸上的皱纹都染淡了点。“急。”他最终还是用了这么个词。

“那后来呢？”小李好奇，“姑娘找着了没？当兵的事儿成了没？”

老刘头抬眼看了看窗外，说：“后来啊……谁知道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