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……”陈明又喊了一声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在玻璃上。他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塞满了沙子，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白明靠在他身边，同样在徒劳地吞咽着空气，身体因为极度缺水而不断抽搐。

“……水……”白明的声音更弱，几乎微不可闻，但那急切的眼神却像烧红的炭，直直地盯着陈明。

陈明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们俩被困在这个破麻袋里，被扔进了运河一条破船上，水已经浑浊不堪。现在，连这一点点浑水也干了。这哪是喝水啊，简直是喝自己的眼泪。他掀开破麻袋边缘，盯着下面浑浊的水面，眼睛都快瞪出来了。

“没……没水了……”白明颤抖着说，手指无意识地在破麻袋内壁抠着，抠出几道浅浅的痕迹。

陈明看着他这副样子，急得直冒汗。他猛地坐起来，用尽全身力气，把对岸一个漂着的破木桶推过来。木桶撞在船帮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
“快……喝吧！”陈明吼了一声，目光死死盯住桶里。好家伙，半桶浑水，看着就让人反胃。但此刻，什么也顾不上了。陈明卷起袖子，“噗通”一声跳进水里，用袖子兜起水，直接泼进嘴里。

“咕咚咕咚……”陈明狼吞虎咽地喝着，浑水呛得他一个哆嗦，但根本不管不顾。水像沙子一样刮着他的喉咙，却也让他那干涸的身体得到一丝喘息。

白见状，也顾不上什么了，直接伸手去够木桶。陈明把桶往他那边推了推，自己也舀起水，一次又一次地递到白明嘴边。白明接过，同样像疯了一样喝着。

很快，半桶水见了底。两人瘫坐在船头，大口喘着气。浑身湿透，冰冷的河水刺得皮肤发疼，但那种脱水后的燥热感总算缓解了一些。

“还……还有多少路……”白明虚弱地问，眼神飘向远方。

陈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，河面狭窄，两岸都是荒凉的村庄，收割的庄稼早已倒伏在地，显然经历了战火。远处，隐约能看到一些穿着破旧衣衫的人影，正沿着河岸移动。

“不知道……”陈明摇摇头，“但总得找个地方上岸。”他看着白明惨白的样子，“你怎么样？还能撑吗？”

白明咧了咧嘴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还能……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