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重得像灌了铅，张兰芝眨了眨眼，忍着没把眼前这张俊脸揉进被子里。新郎官——沈砚卿，当朝最年轻的将军，此刻正低头看着她，眉眼间的冷意像冰碴子似的，刮得人浑身发寒。

“醒了？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问一个寻常问题。

张兰芝没接话，目光在窗外飘了飘。triggered，这就是冲喜。她一个刚过及笄的闺女，爹娘一拍脑门，就把她塞进了沈砚卿的洞房。沈将军战功赫赫，却是个拿下婚房活像欠了他钱的煞星。昨晚她被扶进门，睡着醒来全无记忆，耳边净是沈砚卿和丫鬟说话的声音。

“将军，”张兰芝往后缩了缩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您……不嫌弃我？”这是她头回正眼瞧他，才发现这人长得是真耐看，剑眉星目，肤色冷白，就是那眼神太冷了，冻得人骨子里发颤。

沈砚卿“嗯”了一声，动作利落地掀了盖头。他这才注意到她眼睛肿得像桃子，脸上还挂着泪痕。嘿，冲喜的小妾，听说还是个病秧子。

“别哭了。”他言简意赅，“以后府里的事，问李嬷嬷。”

“是。”张兰芝顺从应了，心里却打鼓。她来这里，终究是图个富贵，可眼前这位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。

婚后的日子，就像沈砚卿说的，没什么变化。他依旧是那个冷冰冰的将军，早出晚归，回了府也多是练武。张兰芝像个透明人，尽心伺候着，连迎面撞上都识趣地绕道走。

今天天刚亮，沈砚卿就召集了侍卫。张兰芝在窗外看见他一边发号施令，一边擦拭着佩剑，剑刃泛着寒光。她盯着那把剑看了好一会儿，想起昨晚李嬷嬷悄悄告诉她的话：“将军心里藏着一个人，自从那个人战死，他就再没笑过。”

张兰芝心里咯噔一下。沈砚卿冷，可不像外面传的那么冷血。

午时刚过，府外突然传来一片喧哗。张兰芝正坐在回廊上绣荷包，几名侍卫慌张地冲进来，为首的跪倒在地。

“将军……将军被刺客击中了！”

张兰芝手里的针线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什么？沈砚卿受伤了？她猛地起身往院子里跑，却不见人影。

“将军为了掩护主公，被冷箭射中了左肩！”又有侍卫跑进来嘶吼，“将军……将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