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意欢没吭声，手指依旧没停，在冰凉的玻璃表面画着什么。笔尖划出的痕迹断断续续，像她此刻有点乱的心情。那影子被她反复描摹，轮廓越来越清晰，像是在给某个说不出口的秘密画个记号。

旁边突然多个人？

她这才慢吞吞抬起头，视线撞进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。那男生就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，靠得离她很近，近到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，还有书页翻动时那种旧纸张特有的味道。

他怀里抱着一本诗集，封皮是那种有点褪色的牛皮纸，书角边已经被摩挲得卷了边。一阵风过，他抱书的那只衣角被吹得鼓起来，像只轻盈的帆船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，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，衬得他皮肤很好，鼻梁也挺，眼睛……嗯，就是她此刻正看着的，亮得有些过分。

“你画什么呢？”男生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了什么，眼神却像聚光灯一样落在她手上的动作上。

安意欢心里咯噔一下，手猛地一顿。她慌忙收起玻璃和笔，像是被当场拆穿的小偷，有点结巴：“没……没什么，随便画画。”她胡乱比划了一下，指了指窗外，“瞎画。”

男生低笑了一声，似乎没太把她的解释当回事。他放下诗集，顺势往旁边的空位子上一靠，身体离她更近了，近到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。“影子。”他伸出手指，指尖轻轻戳了戳玻璃上那模糊的轮廓，“你画了挺久了。”

安意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手心都在冒汗。她没想到他会注意到，更没想到他会点破。她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脸上烧得厉害。

男生似乎看出了她的尴尬，也没再追问。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，然后从怀里把那本诗集拿出来，随手放在桌上，扉页朝上。那是一本《顾城的诗》。

安意欢的目光顿住了。她不知道为什么，看着那本书，心里突然就松快了一点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。

男生看着她的反应，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：“你也喜欢顾城？”

她就知道。怎么可能不知道。虽然她没承认，但心里那本诗集，那首《一代人》：“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，我却用它寻找光明”，早就烂熟于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