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第一次注意到陈默，是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。那家伙正对着一本《经济学原理》看得头都不抬，阳光把他侧脸的线条映得特别分明，连睫毛投下的阴影都带着点弧度。她当时正拿着本《百年孤独》，假装看，实际上在琢磨隔壁桌那男生是不是传说中万年冰山——结果视线一移，好家伙，正对上他抬起的下巴。

“看什么呢，这么入神。”她把书往后推了推，故意把声音弄得有点飘。

陈默像是被惊扰的猫，慢吞吞合上书，眼神懒懒的：“没什么，练眼神。”说完，瞥了她一眼，“你怎么不看书？”

林薇挑眉：“我练‘不引人注目’啊，总比‘特殊关注’强。”这话纯粹是嘴贫，人家根本没往她身上看。

她这人吧，就是典型的直来直去，觉得爱谁就直说，干吗搞些弯弯绕绕的。陈默倒好，自从被她第一次“怼”之后，明明对她的关注叽叽咕咕的，非要说自己是“习惯性看她”。林薇就觉得他这闷骚劲儿，简直能拿去诺贝尔文学奖参评。

大学四年，他们交集不多。陈默是那种学霸气质型，从不大声说话，但成绩永远稳坐前排。林薇是写作社团的活跃分子，精力旺盛得像打了鸡血。他们俩像是两条平行线，偶尔在食堂碰到，打个招呼，然后各自忙碌。林薇甚至觉得，陈默对她的“习惯性关注”，连给她递杯水的程度都算不上。

直到大四那年，林薇为了筹备毕业杂志去校外跑宣传，差点被大雨困在了一条偏僻的小巷。她手忙脚乱地想打电话叫人，手机湿透了根本没信号。浑身湿透又心慌意乱的时候，巷口突然出现个身影，正是陈默。

他手里还撑着伞，看到狼狈的林薇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。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
林薇尴尬地笑了：“……调研，呃，采风。”声音都在抖。

陈默把伞往她这边又倾斜了些，沉默了几秒，才说：“走吧。”

回去的路上，伞小，他们靠得特别近。林薇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，混合着雨后青草的气息。她抖着腿，小声说：“谢谢啊，谢啦。”

陈默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但林薇总觉得，他今晚好像没急着回宿舍。第二天她才知道，原来陈默帮她联系了学校司机接了全班人，然后默默送她到了宿舍楼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