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唔……"德穆小主又闷哼一声，眼皮像灌了铅似的沉重。这具身体的主人前阵子是因为小产死的，死得蹊跷，连宫里的太医都查不出个所以然。现在她成了这具身体的继承者，还继承了临死前那股子虚弱劲儿。

"小主，您醒了？"外头传来小宫女的轻声呼唤，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。

德穆小主缓缓睁开眼睛，视线模糊得像蒙了层水雾。入眼是古色古香的软塌，身上盖着厚实的锦被，触感陌生又熟悉。她记得这人是顺治帝的德穆小主，一个包衣出身、连位分都没有的小宫女，因为长得有几分像某个远亲的贵人，才被赏了脸住进这偏僻的幽兰宫。

"头好疼……"她低声抱怨，刚想坐起来，眼皮又重得睁不开。这具身体比她想象的还要虚弱。

"您别动，我去请太医！"小宫女慌忙上前扶床，却被德穆小主按住。

"别……劳烦了，本主自己能行。"她勉强支起身子，视线渐渐清晰。梳妆台上摆着一套银胎掐丝的妆奁，镜子里映出一张清秀但苍白的小脸，眼睛很大，是个典型的满洲相貌。

"本主来看看。"德穆小主整理着衣襟，这身衣服是死的，料子却不错。她摸了摸口袋，空的。以前身上肯定有盘缠，现在自然没了。

小宫女端着一碗汤药进来，端端正正放在案上，小心翼翼道："小主这是想起身的？小心着凉了……"

德穆小主接过碗，喝了一口，苦得直皱眉。这汤药闻着就上头，估计是那种喝了会让人昏睡的药。

"扶我起来吧。"她放下碗，对小宫女道。

两人搀扶着德穆小主来到窗边。推开门，一股宫里的味道扑面而来。种满了花的庭院，远处隐约传来宫人的说话声。她个子不高，从窗户往外看，只能看到几株牡丹的影子。

"小主，您这是……想做什么？"小宫女面露担忧。

德穆小主没说话，从袖子里摸出几颗银币塞给小宫女："你先走吧，本主自己能照顾好自己。"

小宫女有些犹豫，最后还是收了钱跑了。德穆小主看着他们的背影，心里冷笑。这宫里的人，见钱眼开得很。

她走到院里的井边，掬起一捧水泼脸上。冰凉的井水让她稍微清醒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