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缩在传送带的阴影里，搓着冻得发紫的手指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几件白色连衣裙。打折标签像几片破碎的星光，晃得她眼睛发酸。昨晚睡在桥洞下，今晚要是没工作，明天就得喝西北风了。

“小姐，试穿了哦。”店员甜得发腻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林薇这才想起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硬的棉褂，脸瞬间烧起来。她哆哆嗦嗦拿出打折卡，指针在“18”和“28”之间挣扎，最后定格在后者。

试衣间里，冷气开得特别足。林薇裹紧旧T恤，捏着裙摆转了三圈，镜子里的人看着眼生，瘦得像只快饿死的麻雀。她扯着嘴角想笑，眼角却掉了两滴。

“林薇？！”外面突然炸起尖叫，紧接着是哄笑声。林薇浑身僵硬，拿起裙子就往外冲。门口围了一堆人，手机亮成一片。有人认出她：“快看快看，这小可怜昨天不是在桥洞下吗？怎么……”后面的话被保安打断。

林薇躲进试衣间补妆，却被人强行拉出来。一个一身名牌的男人堵在门口，领带歪得像只死海蜥蜴。“不是说了让你等着吗？”男人嗓门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。

林薇攥紧裙摆，声音抖得像筛糠：“张总……您认错人了吧？”男人眯起眼，突然伸手捏住她下巴：“昨晚睡够了？怎么看起来像只受惊的兔子。”

“放开！”林薇猛地撞开他。男人愣了一下，突然笑了：“呵，脾气还挺硬。”他伸手想拉她头发，林薇却像被电了似的跳开，抓起刚试穿的衣服就跑。

“站住！”男人拔了领带追出来。林薇跑到楼梯口，脚下一滑跌倒在第二级台阶上，手里的裙摆甩出去挂住男子的裤腰。男人被绊得踉跄，林薇趁机爬起来就往楼下跑。

“放开我！”男人高喊着冲下来，却见林薇一头扎进人群。她摸出手机乱晃：“钱，我的钱！”后面的话被人挤没了。

“林薇！”男人突然蹲下，拽住她的手腕。林薇咬着唇不吭声，他却反手揪住她头发。就在她以为要被拖回去时，她突然把抱枕塞进他怀里，自己冲进一家便利店。

柜台后，经理正给她填单：“小姑娘，这人又骚扰你了？”

“嗯。”林薇点点头，把那件白色连衣裙和打折卡塞进塑料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