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面包是硬邦邦的，啃下去像嚼木头，填不饱肚子，更填不饱心里的空。姜辰又吞了口唾沫，铁锈味在喉咙里转了一圈，渗得人发寒。十年了，这破地方还是这副死样子。他蹲在山坡上，摸了摸衣兜，揣着几块碎银，叮当作响，少得可怜。

"吱呀——"

后山那座破败的古寺，钟声准时响起来。晚课的钟，听着就让人心烦。姜辰脚尖一点，身形飘起，像只猫，悄无声息地落在寺庙的后墙外。

古寺内昏暗，烛火摇曳，几个小和尚在佛像前念念有词。诵经声单薄，断断续续，像是随时都会散了架。姜辰蹲在梁柱后面，屏住呼吸，听着动静。没人注意到他。

他想起十年前，也是这个时节，他在这里被逐出师门。那把破柴刀，就是在这里被收回的。十年前，他一无所有，现在呢？他还是一无所有，只是多了把剑。

咦？

姜辰眉头一挑，眼角余光瞥见佛像后的阴影里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。他握紧了剑柄，指节发白。那动静很轻，像是什么小动物，又像是……人？

他悄悄挪到窗边，透过布满灰尘的窗纸往外看。昏黄的烛光下，一个黑影一闪而过，速度快得惊人，像一道鬼魅。

"谁？！"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。

姜辰猛地回头，只见两个小和尚跌跌撞撞地从大殿里跑出来，手里拿着木鱼，对着空气就是一顿猛砸。

"什么人？出来！"

姜辰皱眉，这动静大了，怕是惊动外面的人。他身形一晃，直接从窗户翻了进去。脚落地时很轻，尽量不发出声音。

大殿里，那两个小和尚正吓得面无人色。借着烛光，姜辰看到地上拜垫旁边，放着半块干粮，旁边还有几个铜板。

"没人啊！"一个小和尚颤声说。

另一个和尚捡起地上的东西，脸瞬间垮了下来："师父……给我们的干粮……被偷了……"

姜辰没理会他们，目光死死盯住墙角阴影。那里，赫然站着一个人。

一个穿着僧袍的女子。

她盘膝坐在地上，双目紧闭，像在打坐。但姜辰能感觉到，她身上散发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，冷冽，诡秘，像毒蛇潜伏暗处。

"你是谁？"姜辰沉声问道。

女子缓缓睁开眼，眼睛漆黑一片，像两颗深渊的漩涡，让人看不透深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