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面包塞牙缝似的，姜辰囫囵咽下去，嗓子里涩得像吞了沙子。山坡下镇子还亮着灯，零星几家没熄火的窗户晃着昏黄的光，像发霉的旧照片。十年了，这里没变太多，除了更破败了些。

他掐指掐了掐，意念一沉，身形直接化作一道残影，没入夜色里。

脚下的青石板路凹凸不平，雨天更是泥泞不堪。姜辰没走正道，专挑那些杂草丛生、板砖松动的狗屎路走。故意磨鞋，故意扯破袖口，连带着衣襟都破了好几个口子。没用的，十年前的伪装刻进骨头里了，现在穿回去，反而像个傻子。

“咕噜。”肚子叫了一声。他摸了摸怀里，还有半块干硬得跟石头的面包。早知道，早该多塞点柴火进去烤了。现在？晚了。

镇子西头，有个不起眼的小院，院门虚掩着，透出点微弱的煤油灯光。姜辰停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，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，眼神却像焊在了那扇门上。

十年前，他就是在那里，被那个他以为心爱之人，亲手推下了深渊。

当年从深渊爬出来，他恨，恨得牙痒痒。恨她的背叛，恨那个虚伪的圣坛，恨苍天不公。蛰伏这些年，他不是在修炼，是在等。等一个足够强大的时机，足够强大的力量，让他亲手撕碎那伪善的面具。

“咔哒。”门开了条缝，一个老婆婆探出头，眯着眼打量了一下，又缩回头：“谁啊？这么晚了……”

姜辰缓步上前，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婆婆，我找个人，姓苏。”

老婆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站直了身子，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圆了：“苏……苏家那丫头？你……你不是十年前……”

“我是姜辰，”姜辰打断她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，“十年，我回来了。有些债，该不该还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
老婆婆的嘴唇哆嗦了哆嗦，没敢再说话，只是偷偷从门缝里又递出半个烧饼，小声催促：“快吃吧，快吃吧，别在外面吹风。”

姜辰没吃，接过去随意地放在草地上。他转身，朝着镇外更黑暗的地方走去。夜风吹起他破烂的衣角，也吹乱了他心底的戾气。

血债，必须血偿。圣坛，他姜辰回来了。这十年憋着的力量，这十年压着的恨意，都要在这故土上，彻底释放！

女人，呵，别以为躲到这破镇子就能洗刷干净。你欠我的，这辈子都还不清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