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阳光把我从床上拽起来的时候，我下意识地把头埋进枕头里。不是舍不得这安稳觉，是嫌这阳光刺眼，嫌这现实憋屈。

然而，闹钟还是准时响了，烦人的玩意儿。

我骂骂咧咧地坐起来，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。洗漱的时候，看着镜子里那张毫无血色的脸，我叹了口气。镜子里的我，眼袋深得能扣鸡蛋，眼角还有没抹干净的黑眼圈。这就是所谓的社畜吗？每天顶着一张丧样脸去上班，然后被领导骂，被客户坑，最后回家继续丧。

“镜子啊镜子，你说我还能活几年啊。”我嘟囔着，给自己挤牙膏。

牙膏沫顺着嘴角流下来，我用手一抹， Еще раз， Еще раз……就这样折腾了三回，才勉强把牙膏抹匀了。刷牙的时候，我习惯性地刷到嘴皮上，顺便舔了舔。一股甜丝丝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，是昨晚梦里那个仙桃的余味。

那桃子，比阳寿还长，甜得能让神仙犯花痴。

我舔了舔嘴唇，嘴角又泛起一丝苦笑。梦里多好，能吃能喝能打架，还能随便造诸天万界。现实呢？现实就是每天对着电脑敲代码，改了三天的工作被领导一句“随便改改就行”就否了，然后还得加班到半夜。

“算了，不起来了。”

我直接掀开被子，穿着睡衣就往楼下冲。早饭? 饭钱? 都给我滚蛋！我蹲在公交站牌下，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世界，感觉像做梦一样。那些形形色色的人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，有开心的，有生气的，有迷茫的，有坚定的。像极了梦里那些活生生的NPC。

公交车来了，我赶紧跳上去，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车窗外的世界飞速后退，高楼大厦像积木一样被推倒。我看着窗外，突然有点想家了。

想我奶奶做的红烧肉，想我老爹喝醉了之后说的胡话，想我那帮发小一起熬夜打游戏的日子。那时候，我也有梦想，想成为游戏大神，想成为有钱人，想成为能保护所有人的英雄。可现在呢？我成什么了？一个给甲方爸爸写代码的打杂的。

“张浩，醒醒！”

一个_TERSE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。我猛地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正站在办公室里。老板头顶着鹰钩鼻，正叉着腰看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