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头咂摸着嘴里的糖块甜味，吧嗒着嘴唇，把那块豆腐镜擦了擦。镜面起灰，但擦掉后倒映出的人影挺精神，就是眼角多了几道皱纹，更显得愁白了些。柜台底下那杆秤，歪歪扭扭插着，秤砣是块生锈的铁疙瘩，底下挂着的铜钱叮当作响，清点出来的数目，老赵头却掰着指头数了好几遍。

“嘿，不多不少，刚好三十文！”他眼睛一亮，像是捡着个烫手山芋似的，赶紧把钱揣进怀里，又把那块蒙尘的玉佩摸出来，对着晃眼的天光看了看。玉佩不大，鸽蛋大小，透着股洗不掉的土气，但老赵头宝贝似的攥得死紧。自从那日踏错步，误入青云山脚下这破茅屋，他连着三年都没能正经捡到一块像样的道纹玉。

前头倒是也碰见过修士，要么是飘着仙气的筑基修士，要么就是骑虎头妖的结丹大佬，可人家要么忙着斩妖除魔，要么忙着炼丹修术，哪有功夫搭理他这等凡俗市井里的老骗子。有时候运气好，能捡到半块道纹玉，那也是丢了三块找两块，勉强维持生计。

“什么？青云山？”老赵头头一歪，手里的铜钱差点掉地上。他把那块玉佩往柜台上一顿，“青云山？那可是修真界 명소，门派大得能吞并八百里外的小门小派！我老赵，这辈子连山门都摸不到边！”他嘴里念叨着，心里却飞快转着念头。道纹玉虽是引气入体的根本，可市井间流通的，毕竟成色忒差，跟青云山那些天才弟子手里的天材地宝比，那云泥之别。

青云山最近风头正劲，听说连着斩杀了七头上三等妖兽，门下弟子更是名震四方。掌门人据说快突破金丹了，整个门派就像煮开的滚水，到处都是升腾的热气。老赵头把那块玉佩又掂了掂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。

青云山坊市可是修真界的风向标，什么稀有材料，什么灵丹妙药，什么秘境入口，都在那里明码标价。他就算进不去山门，也得想办法凑近那里，万一能捡到个漏，或者遇到个倒霉的倒霉蛋，那也值了。前年，他不就是在一个迷路的散修手里，捡了一小袋天穹谷的灵草吗？那东西晒干了能卖不少钱，换了两斗上好的精米。

老赵头把那块青灰色的道纹玉揣回怀里，又数了数柜台里的铜钱，噼啪往怀里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