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头子里的算盘噼啪响个不停，柜台后面那块蒙了层灰的豆腐镜，映出他标志性的耷拉眼睛。镜子里的人，正一边数着手里塌陷的铜钱，一边哼哧哼哧地往掌心里捻糖块。“这年头，想赚大钱，比奇门遁甲还难。”他嘟囔着，把糖块塞进嘴里，吧嗒吧嗒嚼得欢实。

街口酒旗猎猎，卖炊饼的王胖子刚出炉的香气混着劣酒的酸味，把整个临安镇子都熏得晕乎乎的。几个穿着杂色布衣的汉子，晃晃悠悠挡在老赵铺子门口，为首那个脸上有一道浅疤，敞着怀，露出里面贴身穿着的青色短打，袖口绣着两道银线，像是马行镖局的伙计，但模样却透着一股子野性。

“张大财，好久不见啊。”疤脸汉子嬉皮笑脸地打招呼，伸手就要撸老赵的胳膊。老赵往后一缩，哭丧着脸，“哎呀，李镖头，您老怎么来了？我这小本买卖，就是炸街的……”

“得了得了，”疤脸汉子打断他，眼神却瞟向柜台里头，“说了多少次，你那点算命本事，别总往人缝里钻。 магнит кидают，跟着哥几个，保你吃香喝辣。”他身后两个伙计早就按捺不住，往前逼近了半步，脚边的一截扁担在青石板上磕出哐当的响声。

老赵哆嗦着手，从抽屉里掏出两锭银子，塞到疤脸汉子手里。银子刚碰到疤脸的脸，那伙计就心痒痒地伸手要抢，被疤脸嗔眼瞪回去。“规矩规矩，”疤脸把银子揣进怀里，掂了掂，满意地拍了拍老赵头，“你那点家当，也就值个百十两。哥几个今儿缺个掌旗的，你去‘黑风寨’接点买卖，回来给你五百两，怎么样？”

老赵的脸瞬间白了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憋出一句：“我……我老胳膊老腿的，上哪儿去接……”

“哟，还装？”疤脸汉子往前逼近一步，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老赵脸上，“上回‘七星镇’送的那个‘聚宝盆’，是不是你小子偷出去卖的？‘黑风寨’的老大，可是很看得起‘能人’。去了，事儿成了，五百两白银少不了你的。要是不成……嘿嘿。”

老赵眼圈一红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“李镖头，您高抬贵手啊，我……我就是个算命先生……”

“算命先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