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府里头，春风是刮不进来的。那空气里头的味儿，是陈年的药香混着点脂粉气，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郁结着的老旧劲儿。我，贾雨臣，今年刚满十六，外头人看我，顶多就是觉得我皮实，不好惹。怎么个好法，就是有人招惹我，我准没好气。

我爹贾赦，在府里是人敬鬼怕那种，我娘早逝，就我这一个儿子，他倒也不怎么管，就是隔三差五提点我几句，少跟府里那些个后生小子厮混，让我出去闯荡闯荡。嘿，他可真是让我出去闯荡了，不过不是去什么江湖，就是在这京城的犄角旮旯里，找点营生。

我刚从外头回来，手里拎着个不算太沉的布包，里面是几样刚从山里弄来的草药，还有两三只野鸡。想着给府里厨房送点新鲜玩意儿，也顺便看看我爹那老脸，能不能给我涨点俸禄。

一进门，就听见里头有嘈杂声。我皱了皱眉，这府里的大姑娘小厮，哪有一个是省油的灯，平日里就爱扎堆吵闹。我直接往我那小小的偏房走，那是父亲赏我的，临了还嘱咐我好生照着点，别给外人落下话柄。

刚走到院子里，就听见几个丫鬟在抱怨。 “我说三姐姐，你怎么又跟四妹妹置气了？人家那是无心之失，你还真就钻牛角尖了？” “哎哟喂，我的小祖宗，你别跟她说，说她跟咱们一般见识，护着她那小主子呢。”

我心里“哼”了一声，三姐姐是庶出的，上面还有哥哥姐姐，夹在中间够呛。小主子，这府里上上下下，哪个不是看着小主子的脸行事？包括我爹，有时候也得看我这“长房独子”的脸子。

我正想着，一个穿着水绿ürünlü裙子的丫头，脸蛋子冻得红扑扑的，提着个食盒，慌慌张张撞了过来。她手里的食盒都颠了，几样刚出锅的小点心撒了一地。 “哎呀！对不住，对不住！”丫头吓坏了，赶紧蹲下来捡。 我皱着眉，正想开口训斥几句，就听见旁边树上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：“算了，就当给路边的野猫送点吃的吧。”

我抬头一看，是个穿着宝蓝色外衫的少年，约莫十五六岁，眉眼清朗，嘴角带着点笑意。他手里还拎着个书袋，正是要去学堂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