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锋把外套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，自己则瘫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，手里还拿着那本翻得卷了封面的《现代军事》，但眼睛却瞟着对面正在厨房忙碌的女人。

许颜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，背对着他，手里正在削苹果，刀法娴熟。冷锋瞅了她一会儿，忽然觉得这场景挺熟悉，像是在哪里见过，又想不起来。许颜家境一般，刚毕业来他们单位当文员时，就是穿着最简单的衣服，每天雷打不动给自己带的午饭，都是白粥、咸菜、煮鸡蛋，后来才慢慢知道她家里条件不好，硬是让她过了好几年苦日子。

冷锋退伍前在海军混了十几年，做的最多的就是在西北海上巡逻，或者是在南疆搞些对抗演习，一年到头见得最多的就是风、沙、海，以及那些同样沉默寡言的战友。他习惯了靠海吃海的日子，退役后回到滨海市，本想着找份安稳的文职工作，或者干脆回老家养老，谁知道他那硬朗的作风，在和平年代反而显得格格不入。

前两天去人才市场面试，人家问他对工作的期望，他老习惯性地来了句“服从安排，能扛事”，结果面试的HR差点没把舌头吞下去。

“冷先生，我们现在招的是程序员，不是战场指挥官啊。”HR一脸尴尬。

冷锋面无表情地走了，心里嘀咕这年头，连个程序员都当不了。回到家，许颜正好回来，看他一脸不爽，递给他一杯温水。

“面试怎么样？”许颜关切地问。

“一般般，人家不要我。”冷锋接过水杯，咕咚咕咚喝了几口，“说我对工作的态度太……硬朗。”

许颜扑哧一笑：“你还能太硬朗？在海上待了十几年，还能更软？”

冷锋没应声，把脸转向电视，但眼神没跟着电视走，还是盯着许颜。许颜被他一看，有点不好意思，放下刀，擦了擦手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
“冷锋，别闷着了，要不……”

“不去。”冷锋直接拒绝。

许颜撇撇嘴：“行吧，那你闷着，我去收拾一下。”

“嗯。”

许颜走后，冷锋拿起手机，想给老同学打个电话，问问他们单位缺不缺人，结果翻来翻去，发现存的游戏联系人还挺多。他点开一个，备注是“兄弟”、“老王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