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阿禾盯着最后几个字看了好久，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。手心有点湿，也不知道是冷汗还是别的什么。老地方...LiveHouse。呵，果然还是那里。

晚上八点刚过，阿禾到了LiveHouse门口。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混杂着扩音器和乐队备用琴的闷热气浪扑面而来。前台那兄弟认出他，懒洋洋地抬眼应道：“哟，阿禾哥，又来捧场？”话里是掩不住的熟稔。

阿禾扯了扯嘴角，算是笑：“路过，顺便听听。”他没提手机里那条短信的事，也没提那个名字。心里乱糟糟的，像是被淘气的指头搅浑的池塘水。

演出是乐队暖场，几首风格杂糅的摇滚。阿禾随意靠在吧台角落，看着台下几个女生使劲挥舞着荧光棒。音响效果一般，乐器声闷在混音里，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。他晃了晃头，想起大学时候，单曲循环的乐队，挤在狭小琴房里嘶吼到嗓子冒烟的日夜。

走到舞台侧后方鼓手位置时，阿禾停下了脚步。乐队的鼓手是个高个子，侧脸轮廓在舞台追光灯下显得有些模糊。但下一秒，当那人转过身来，阿禾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那张脸，几乎和十八岁时的张瑾一模一样。

只是眉宇间多了几道细纹，眼角下垂的弧度也更深了些。穿一身洗得发白的乐队T恤，袖子随意地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正和经纪人低声说着什么，时而抬手整理一下额前碎发，动作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帅。

阿禾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，呼息都变粗了。他盯着那个背影，像是在确认一个易碎的梦。

鼓手也感应到了这股视线，下意识地偏了偏头。四目相对的刹那，周围的喧闹仿佛瞬间静音。阿禾几乎以为自己会认出对方，脱口而出：“张……”

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只是张了张嘴，声音被喉咙里的干涩卡住。鼓手皱了皱眉，那表情陌生又熟悉。他侧身朝阿禾走近几步，认出了眼前这张脸，眼底闪过一丝讶异，随即化为礼貌的疏离：“你是……阿禾？”

阿禾下意识地点点头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：“我……我是阿禾。好久不见。”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但手心已经开始冒汗。